《伪装者》明诚09
才两天,他就和一个外国女孩子确认了关系,这放在以前他想都不会想。不止是明诚,日方那边也得到消息,汪伪政府日本特高科科长南田洋子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明楼身居汪伪政府要职,掌握经济命脉与部分情报权力。这种位置若为敌方所用,破坏力是核弹级的。南田作为特高课负责人,对这种高位有天生的职业警惕。而明诚与明楼的关系远超普通上下级或兄弟。他们是默契无间的搭档,彼此唯一的知情人。若能离间成功,就等于从内部爆破了这个堡垒,必然导致其中一人崩溃叛变或行动出错,从而露出致命破绽。
明诚的急切,暴露了明楼阵营的弱点或新动向。无论他们是试图攀附还是执行任务,都意味着他们正在主动改变现状。而改变,就是打破平衡暴露痕迹的时刻。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条线,让它成为勒紧他们脖颈的绞索,或引爆他们关系的雷管。
“明先生,请坐。”南田几乎迫不及待就把明楼邀请过来,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冒昧请您前来,是有件小事,想听听您的看法。”
明楼从容落座,面带得体的微笑:“南田科长客气了,请讲。”
南田没有立刻进入主题,反而闲聊般开口:“明先生主持财经,日理万机,想必对下属的约束,也如同打理账目一样,要求清晰纪律严明吧?”
这是一个温和的开场,却暗藏机锋。明楼心念电转,面上笑意不变:“在其位,谋其政。对下属自然有基本的要求和规范,这也是为新政府效力的本分。”
“本分……”南田洋子轻轻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薄薄的卷宗边缘,“那么,对于越界的行为,明先生认为,该如何处理才算恰当?”
“这要看界在何处,以及行为的性质与后果。”明楼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急切也不回避。
“我收到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关于您的得力助手,明诚先生。”
明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神情依旧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明诚?他办事一向稳妥,不知何处引起了南田科长的关注?”
“稳妥?”南田洋子身体微微前倾,将那份卷宗轻轻推向明楼方向,却没有打开,“据可靠情报,明诚先生在过去48小时内,与美国新任总领事托马斯卡特的独生爱女有了超出寻常社交礼仪的密切接触。昨日更长时间单独逗留于领事官邸。明先生,您认为,一个稳妥的政府官员,在如此敏感时期,与如此敏感的外交人员家属进行如此快速的私人交往,这……算不算越界?”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南田的目光如探照灯,不放过明楼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明楼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微微垂下眼睑,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南田看来,更像是某种被触及时的真实反应,一种被打断节奏时下意识的停顿,而非全然的无动于衷。
“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为明诚辩护。这种承认意外的反应,在南田看来,比完美的防御更接近真实。毕竟若明楼完全知情且参与其中,此刻应该早有应对说辞。
“仅仅出乎意料吗,明先生?”南田紧追不舍,语气加重,“您应该清楚,卡特小姐的身份有多特殊。她的外祖父在美国军界的影响力,足以让任何靠近她的人被赋予特殊含义。明诚先生如此急切……是单纯被美色或权势迷惑,还是……”她刻意停顿,目光如刀,“收到了什么我们尚不清楚的指令,或者,有了什么我们尚不掌握的想法?”
这已是赤裸裸的暗示,暗示明诚可能有二心,或者背后另有主使。
明楼抬起头,迎上南田的目光。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被下属突然的自作主张打乱了部署的恼怒,又混杂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审慎权衡。这个眼神,南田捕捉到了,很好,他并非全然的胸有成竹。
“不过是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有劳南田科长费心。”明楼站起身,微微欠身,礼节周到,“当然,我也会密切关注此事,杜绝后患。”
他走得急切,带着明显压制不住的怒火,南田洋子走到窗边,看着守在车旁的明诚,以及几乎冲下楼的明楼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