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明诚72
一整个月,南田几乎把整个上海翻个遍也没找到人,她能怀疑的对象都经过了重点排查,明家也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毫无线索。
等不到绑匪的电话,她开始慌了,因为托马斯那边她很难再搪塞过去,大排查也瞒不过她的上司,压力之下她几次想拿出胶卷邀功赎罪,可是她没法验证这个密码本是不是真的,她不能拿战场上的士兵们开玩笑。
由于她将大量本应负责其他要务的精锐力量长时间投入漫无目的的搜查,引起内部其他部门的抱怨和冲突。在一次会议,南田失控了,对下属进行超越正常训斥范围的辱骂。这不仅是压力宣泄,更是一个信号,她已无法维持帝国精英军官的冷静面具,精神状态已受到广泛注意,离被东京问责更近一步。
明诚就在这时给王天风递了信息,时机到了。
王天风和南田谈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只是当天下午街上搜查的人全部撤了回来,戒严期过了。这意味着南田妥协了,但不是投降,只是局面即将进入一个表面放松内里更凶险的新阶段。
“啊——”
月莎把咯咯笑的甜甜高高举起,小家伙戴着精致的蕾丝帽,手舞足蹈,蓝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闪烁的宝石。公园里,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各种语言,草地上长满了老外。孩子们奔跑嬉戏,母亲们坐在草地上上闲谈,分享着自制的点心和育儿经。
月莎现在是安娜,已经能熟练地用俄语短句和人交流,还交了一些宝妈朋友。她听着奥尔加抱怨丈夫酗酒,听着伊琳娜说起家乡基辅的樱桃园时突然泛红的眼圈,在这些失去了祖国挣扎求存的妇人中间,她这个丈夫在远洋轮船上工作,独自带娃的母亲,并不显得突兀。
她能这么轻松,是因为有人把所有的不轻松都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南田洋子几乎整夜未眠,眼中却无半分倦意。桌上摊着两份电文:一份是来自东京参谋本部的加密嘉奖令,授予她“临机专断,调动上海一切陆海军及特务资源”的权限,措辞之重,前所未有;另一份则是来自军令部的紧急指令,要求她“彻查泄密渠道,评估损害,并配合本土制定反制措施”。
两份电文,将她推上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毒蜂想要拿爱丽丝换取一笔很大的钱,为此不惜给她送这么一份大礼,帝国油田泄密确实让东京地震了,这个油田消息她都是在看了毒蜂的信才知道。
“课长。”副官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手里捧着热咖啡,脸上是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神色。一夜之间,这位女上司已不再是那个因美国小姐失踪而焦头烂额的倒霉课长,而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
南田没有碰茶杯,指尖划过电文冰冷的纸张:“重新梳理爱丽丝卡特绑架案所有卷宗,尤其是现场物证、弹道报告、目击者证词,任何细微处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绑架者是否可能与梁处长遇到的反抗者是否同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