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黄家驹12
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环境里,本就积攒许久的感情几乎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又因这陌生的天地而获得了肆无忌惮释放的空间。
两人黏黏糊糊磨蹭到九点多才出门。月莎换了条简单的连衣裙,没化妆素着一张脸。黄家驹则还是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大的纯色T恤,两人走在酒店华丽的大堂里,依然不那么般配,但这一次,他走在她身边,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没再低头。
芭提雅晚上热闹得有些过分。滨海大道上充斥着各国游客。空气中震响着迪斯科舞曲、流行摇滚和传统的泰国弹拨乐,是从沿街鳞次栉比的酒吧夜总会和露天演出棚里倾泻而出的声浪。沿街店铺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泰文英文和日文,路边摊贩推着玻璃柜车支着炭火炉的,售卖着烤鱿鱼、炸昆虫、芒果糯米饭。
黄家驹下意识地将月莎揽得更紧些,用身体隔开那些擦肩而过的醉汉和过于热情的揽客者。这里比旺角更野,更无所顾忌,是一种赤裸裸的消费主义狂欢。他有些警惕,目光扫过那些灯红酒绿处倚门卖笑的吧女和眼神游移的皮条客,生怕任何一点不洁沾染到她。
“没事,有保镖跟着。”月莎似乎察觉他的紧绷,仰头在他耳边说。
经她一点,他很快捕捉到了几个与环境微妙不协调的身影。一个在水果摊前佯装挑选椰子的壮实男人,目光不时扫过这边;一个靠在远处灯柱下抽烟的年轻人,姿态放松,视线却稳定地笼罩着他们这个方向;还有一对看似情侣却与周遭狂欢气氛格格不入的男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着。
他们穿着普通的短袖衫或花衬衫,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这不是他概念里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夸张阵仗,而是更专业隐匿的看护。
“要跟我结婚,就得习惯这些事。”
“嗯。”
黄家驹几乎本能的,神色复杂地应了声,手臂依然环着她,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试图挪出一个更从容些的空间。
突然,他定住了,猛地低头,看向被他护在怀里的人,“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滴溜一转,嘴角笑出一对甜美的小梨涡:“我今年三十了。”
结婚、三十,她这是在催婚?黄家驹彻底卡壳了,脑子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浆糊,这两件事像两辆失控的车在他脑海里对撞,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几个断续的词:“好……好啊三十、是要快点结婚了、”
“三十怎么好了?你嫌我年纪大?”
三十岁明明是她先说的,他不过是顺着重复了。可月莎一听,眉头立刻蹙起,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大步往前走去,背后的两条乌黑长辫子随着她的动作,当真要甩到天上去了。
黄家驹只觉得手里一空,心也跟着一空,瞬间慌了神,三两步就踉跄着追了上去,不敢再贸然拉她手,只是侧着身子微微弯着腰跟在她旁边,嘴里笨拙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
月莎不理他,脚步更快,目光直视前方,专挑人多的地方挤。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挡开人,额角急出汗:“我意思是……是结婚,不管你几岁,三十还是四十五十,我都想和你结婚,无关年龄!”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月莎终于停了下来。黄家驹一个二十六岁事业刚起步的男生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她那娇俏的身形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着脸蛋,眼里闪着星光点点,嘴角勾着狡黠的笑意:“好啊,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