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宇文护10

醒来便是头痛欲裂，宇文护先是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感觉到手心有东西硌得生疼，抬起手一看，是她的簪子和手串。

他拿着两样东西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反手一丢，把东西丢在床上，喊了一声：“来人。”

“太师。”贴身伺候的人从外面进来，“有何吩咐？”

“伺候洗漱。”他揉了揉太阳穴，“解酒汤。”

“是。”

来人要走，宇文护突然问道：“今日有什么事吗？”

“太师问的是？”

“朝中，可有事发生？”

来人显然不如哥舒了解宇文护的心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所犹豫：“不知道这算不算朝中事，长公主准备和丞相家的公子……”

宇文护凌厉的视线看向他：“和丞相家的公子怎么？”

“成亲。”

咔嚓——

宇文护硬生生掰下一块木头来，看着残缺的桌子，咬牙忍耐了许久，额角的青筋暴起，胸口伤口崩裂，整个人泡在汗和血里，他声音嘶哑：“你说，宇文音要和独孤家……联姻？”

侍者瑟瑟发抖，声若文蚋：“是……”

“独孤家，谁？”

“独孤善。”

“好一个，独孤善。”宇文护死死抓着桌子，眼角迸出泪来，“他哪点儿比我好？”

“太师……”

“备马。我要进宫。”

如今长公主摄政，宇文护进宫自然是要见她。

一身官袍甚是威仪，可穿它的人却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他站定在大殿中央，身居高位的人如今变成了她，她从案几上抬头，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他，勾了勾唇角：“你还没死？”

“让长公主失望了，臣还有一口气在。”

阿音轻笑两声：“何事找我？”

宇文护压抑着情绪，可一只眼睛依旧微微泛着蓝色，他心中一片灰败的疯狂，嗓音沙哑：“你要嫁给独孤善？”

“是他，嫁给我。”阿音定定出声，“我离这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独孤家的支持，会将我送上这个位置。”

“就像你当时寻求他们的帮助一样。”

宇文护定睛看向她：“我也可以。”

“为何不问我要？”

“你？”阿音踱步下来，边走边笑，红色裙摆拖在地上，她轻启朱唇，“你要我信你？凭什么？”

宇文护惨败的唇瓣开合一下：“凭什么？宇文音，事到如今，你问我凭什么？”

“我问。你敢答吗？”

她灼灼目光紧盯着他，似逼供，似期待。

宇文护惨然一笑，不作回答，缓步走向那把龙椅，扶住桌面，低头看着桌上的奏本，她正在批阅的奏本，边上放着她惯用的文具和书，那本他见过许多次的蓝色手札放在上面，他伸手抚向它……

“宇文护！”下方的女人紧盯着他，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她道，“你没有权利碰本宫的东西。”

“是。”他收回手，走下来，看向她，这才下定决心回答她的问题，“你问，我就敢答。”

“我宇文护，对长公主宇文音，倾心不已，愿意将这江山，拱手相让。”

声音低下来，那个提一把剑便可挡住千军万马的宇文护，此刻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十分费力，略带薄茧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触碰到的那一刻却被她躲开，似嫌弃，似躲避。

他惨白的唇弯了弯，被伤透的心似乎已经不会疼痛，声音颤抖着，说出自己的心声：“你想要什么……”

“我给你。”

“心甘情愿。”

“可你，弃若敝屣。”他一只眼睛流下泪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