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孟宴臣21

孟宴臣紧随其后回了学校，把车停在阿音楼下，他理了理衬衫，调整了一下腕表，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觉得有些憔悴，但事出紧急，也没有办法了。

上楼的时候他很紧张，比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紧张。

站在门前时，看着密码锁，手都在抖，他一个一个输入密码，忍不住想闭上眼睛，在听到锁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自己从地狱重返人间。

密码还是他的生日，她没换。

或许是没来得及换，他不去想这个可能性。

家里一片漆黑，但门口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看来她回来过一趟，又出门了。

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买了鲜花，买了蔬菜肉和海鲜，围上围裙洗菜做饭，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做好一桌菜，他解下围裙，端正地坐在餐桌前，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音音，回来吃饭吗？】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发完，往上滑了滑，看到自己一条条没被回应的消息，神色暗了下来。

忍不住软了语气求她：【理我一下好不好？】

他瘪了瘪嘴角，一行清泪从左眼滑落，泪水遮挡了视线，他有些缓慢地打了四个字：【我很害怕。】

却没发出去，停留在输入栏，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满室灯光，他却如坠黑暗，孟宴臣开始与许久之前那个娃娃共情，现在的他，跟它没什么区别。

他站在这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微微仰着头，无声垂泪。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阿音神色疲倦，拎着一个鼓鼓的袋子，看到家里亮着灯，似乎有些惊讶，看到孟宴臣的时候，惊讶收起。

孟宴臣好像一个关了机的机器人，突然被按下了开关，瞬间活了过来，他大步走过去，含泪带笑：“你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处，沉默着。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该换鞋的，我今天打扫了家里，拖了地板。”

他附身，拿了拖鞋，半跪在光洁的地板上，伸手去解她的鞋带，在触到鞋带的那一瞬间，她收回了脚。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噼里啪啦多了许多水珠：“我不能帮你解鞋带了吗？”

“不需要。你不必这样。”阿音随手把袋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熟练地把鞋换好，走进门。

孟宴臣站起身，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脸色平静，还微微笑着，丝毫看不出来是刚刚哭过的人。

他故作轻松：“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你稍坐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阿音看着满桌的菜，全是自己爱吃的，孟宴臣在两人交往的这段日子里，自学了很多菜，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的视线突然飘向门口柜子上，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下了决心。

缓步走到厨房，靠在冰箱上，看着孟宴臣把菜放进微波炉，轻声开口：“我们，分手吗？”

啪——

盘子带菜摔在地上，厨房顿时一片狼藉，光可鉴人的地板被遮住了光，看着很是绝望。

他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他的表情，可阿音已经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他的下颌线在这个角度看得十分清晰：“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