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尚角番01

宫音羽来宫门的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无锋与宫门相争多年，宫门和无锋都死了很多人，宫音羽的全家遭难。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几年后，宫门会被无锋入侵，宫尚角和宫远徵也会如那一年的宫音羽一样失去一切。

宫尚角还记得宫音羽来宫门的那一天，天空飘着雪，毒瘴还没有现在这般浓厚，她满脸都是污泥和血的混合物，一双眼睛没什么生气，看着人的时候带着不符合那个年纪的冷静和绝望。

对于救了她命的人，她并不感到感激，执刃弯腰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睁着一双与那张脏污的脸不符的，十分清澈的眼睛看着执刃，一言不发。

宫尚角那时躲在长辈身后，觉得这个小女孩好没礼貌，为什么不理人？

恰好这时执刃已经嘱托完了话，随着执刃的起身，彼时刚刚被执刃改了名字的宫音羽，缓缓抬起了眸子，对上了宫尚角的眼睛。

宫尚角那时还在长辈的羽翼下被保护着，并不像后来一般被迫坚强，被她这么一看，居然有些想躲。

他强自镇定，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迎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这双眼睛漂亮中透着无尽的力量。

彼时的他并不知道后来他会从她那里汲取到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只听见执刃说：“今后，你就是宫音羽，是我的女儿，是羽宫的大小姐，是宫门的音小姐。”

“尚角，叫姐姐。”

宫尚角又看了一眼那张脏污的脸，有些抗拒，却碍于执刃的命令不好不叫：“姐姐。”

那时的宫尚角也并不知道，后来的他会以另一种方式抗拒叫宫音羽姐姐。

那时的他只知道，他这声克服了阻力叫出来的“姐姐”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她从来到宫门，一个字都没说过。

宫尚角想：原来是哑巴，不答应就不答应吧，就当我没叫过这声“姐姐”。

*

再次见到宫音羽，是在宫子羽的生辰，那是宫音羽来到宫门的三个月后。

她坐在宫子羽隔壁的位子上，一张脸洗干净了，居然漂亮得很。

若不是宫子羽奶声奶气地叫“音羽姐姐”，宫尚角都不敢承认她就是宫音羽。

他偷偷看了她好几次，发现即便是宫子羽对她撒娇，她也不怎么搭理，一脸冷淡，一句话不说——原来真的是个小哑巴。

宫尚角想：她小小年纪就不能说话了，好可怜，要不……以后对她好点儿？

席间他喝了太多的茶水，这都怪宫音羽，他只有借着喝茶的时候才能抬起头来，瞥向她的方向，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到了憋不住要去方便的程度。

他方便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宫音羽站在草地里，垂眸看着地面，阳光洒在她脸上，在她眼下投下睫毛的阴影。

听到动静，她侧眸看过来，对上他视线的时候，轻声道：“花开了。”

宫尚角愣在原地：她会说话！

那是宫音羽来到宫门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她在失去所有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今生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