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莲花07

次日，李莲花醒来，睁开眼看见天光大亮，心下讶异，昨晚居然睡了个囫囵觉。

十年来，他几乎没有整晚睡着过，一夜能睡足两三个时辰已经算是极好，经常刚睡着就会被冷醒，或者被咳醒，昨晚虽然睡得也不算熟，但好歹从天黑睡到天亮，他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觉得那外面的山林和草坪都更清新了些。

原来一个人的好心情，是从睡个好觉起来就开始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楼外鸟声啼，他打了水洗了脸，走出门，抬头看了一眼龙窝，问：“财神娘娘，外面不吵吗？”

啪——

一只用金线绣着祥云图的绣花鞋扔了下来：“滚蛋！别打扰姑奶奶睡觉！”

李莲花闪开那鞋，捡起来，放在栏杆上，勾了勾唇，从水桶里舀出两瓢水浇了门前的菜，狐狸精叫了两声，他连忙抬头看向二楼的窝，窝里没动静，他无声叉腰：合着狗能叫，鸟能唱，就我说话吵、要挨揍是吧？

他赶狐狸精出去自己遛自己，然后爬到二楼，走到龙窝旁边，探着身子看进去……

阿音躺在龙窝里，腿搭在龙窝边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身上还盖着锦云被子，红唇微微张开，看见一丝白色，李莲花弯了弯唇：睡着了倒是更好看，睡醒了总是凶巴巴的。

突然，财神龙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李莲花连忙站直身子：“我是想问问，咱早饭吃什么？”

阿音翻了个身，扔了两个铜板给他：“我吃包子，你吃空气。”

身无分文的李莲花捏了捏手里的两个铜板：“我也想吃包子。”

阿音又扔了三个铜板过来：“赶紧滚，别吵老娘睡觉。”

李莲花：“那我的跑腿费呢？”

“给你抹掉一文！还不赶紧滚？！！！”她腾得从窝里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手里还拎着另一只金线绣花鞋，看着就要用鞋底子呼死他。

李莲花讪讪一笑：“你说你，生什么气，我这不就走了吗？”

他掂着手里的五文钱，笑了一下，下了楼，走到狐狸精面前，笑了一下：“狐狸精，去买包子咯。”

“汪！”

狐狸精哒哒地跟在他身后，伸长舌头哈气，李莲花摸了摸它的头，说：“睡个好觉是挺好，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狐狸精仰头，吐着舌头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伸出手指打了它的脑门儿一下：“才不是因为她。”

“她来追债的。”

“谁喜欢欠债？嗯？谁喜欢欠债？你说。”

“汪！汪！”

他收回手，背着药箱，领着狐狸精往市集走，时间还早，瞌睡龙还要再睡两个时辰，他去看两个病人，赚点钱，再带包子回来，时间刚好。

*

一个背叛妻子的屠户，想让相好的给生孩子，还不想负责，送子观音都得偷偷拜。

李莲花三言两语揭穿了屠户，治好了腰伤，索要五两诊金。

屠户恼怒：“五两？你不如去抢好了？”

李莲花：“不给也行啊，我去找你夫人要。”

“哎哎哎？”屠户赶紧叫停他，讪笑着交了五两银子，“给，不就是五两银子吗？给。”

李莲花嗤笑一声，拿起五两银子，领着狐狸精走，顺手又在屠户摊子上捡了一扇肋排拎着，说：“这块回去炖了，献给财神吃。”

狐狸精跟在他身后回家，屠户在身后破口大骂：“你这半死不活的痨病鬼，半夜咳得整条街都听见了，你抠那点儿银子给谁花？带到棺材里去啊？”

李莲花边走边拿肋排逗狐狸精，狐狸精跳起来去够肋排，他笑了一声：“还能干嘛？还债赎身啊，对不对，狐狸精？”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