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勒泰-巴太04

来到夏牧场之后，阿音把房车停在了离巴太家的帐篷不远的地方，只隔了几公里，骑马十分钟不到。

那里的草柔软鲜嫩，还很茂密，脚踩在上面像是踩在地毯上一样。

阿音把房车前面的一小块草坪仔细清理了一下，把硌脚的小石子和泥块都丢出去，然后趴在草地上做最后的检查。

巴太拎着烤羊腿来的时候，就看见穿着长裙趴在草地上的阿音，误以为她在找东西，大步跑过来，问：“你丢东西了？”

阿音本来撅着屁股趴着，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迅速抬头看他：“没有丢东西，我在清理草地。”

“清理？上面有羊粪吗？”巴太低头仔细看着，“没有啊，绿绿的，多干净？”

阿音无语了半晌，解释道：“我要赤着脚在这上面跳舞，我怕有东西伤了我的脚，这是我的舞台。”

“跳舞？我能看吗？”巴太当即也趴下来，撅着个屁股给阿音挑草地里的枯草叶，“我也帮忙清理舞台，我还给你带来了烤羊腿呢。”

有人骑马经过，看见一男一女趴在草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屁股撅得比羊腚还高，大笑两声，用哈萨克语问：“巴太，你撅个腚干什么呢？”

巴太被吓了一跳，直起身子，坐在脚上，说：“没干什么，叔你这是去哪儿？”

“去前面林子里，你们玩儿吧，我走了！”

“好！”

巴太重新趴下来，阿音问：“他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这边我检查完了，没有东西。”

阿音直起上半身，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了扶头，说：“我这边也检查完了，我去换件衣服。”

一起身，脚下一麻，眼前一黑，直直栽倒了下来。

巴太当时还跪在地上，当即伸出手臂要去接阿音，两只大掌支在她腰后，她稳稳来了个下腰，弯成了一道桥，巴太瞪大眼睛：这腰能折成这个样子吗？

这么软？

眼前重新恢复光明，阿音腰上一用力，站起来，摇了摇头：“差点儿摔了，谢谢你啊，巴太。”

巴太支支吾吾道：“我看你都饿晕了，要不要吃点儿羊肉再跳？”

“我才不饿，我那是起猛了晕的。”阿音跳上车，拉上窗帘，“我换衣服跳舞给你看。”

巴太挠挠额角，摸摸脸颊，起身，走了两步，摸了摸踏雪的脖子，说：“踏雪，她要给我跳舞看。”

“那多不好意思。”

踏雪哼了一声，鼻子里呼出一团热气，喷在巴太脸上，巴太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觉得有点热。

*

从阿音那回来，巴太失眠了。

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能睡的年纪，放牧也很累，家里活也多，一天到晚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躺下的半分钟内就能呼呼大睡。

今晚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穿着白裙子赤着脚在草地上跳舞的画面……

像一只白色蝴蝶在草地上翩翩飞……

眼睛里是愉悦又自由的情绪，结束一舞看过来的时候亮晶晶的。

她在草原，是来寻找更自由的舞蹈。

他在草原，却是为了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复杂的情绪让巴太难以承受，从未感受过的怦然心动也让他慌乱，他翻来覆去了大半夜才睡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又起床去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