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9
那漂亮的妹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即便行事有些小问题,荣善宝也仍是喜欢的。
身侧的侍女识趣地缄默不言,小姐们的事,尤其是主子的亲妹妹,从来都不是她们能置喙的。
荣善宝也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回程路上,眸色深邃了几分,之前寻茶种遇劫匪一事,心中的怀疑是做实了。
无奈妹妹的莽撞,被二房那位哄着利用,简直……
“好在遇事一场,茵茵面上没表态,却也和荣筠溪生疏了,自成一系好啊……也算因祸得福。”
荣善宝地心下想着,隔阂渐深,因祖母的态度又不能化解,毕竟当初护住了小六。
每每想起,总归是会忍不住愧疚,故而多有纵容。
但现在不行了,茵茵的天赋展露,她得想想办法,怎么瞒天过海的影响一二,不能再被老二她们利用了。
“小姐。阿沅在外求见。”
回到房间的荣善宝,听到这话,皱起的眉眼舒展开来,还真是及时雨啊!
几日后,云窈窈在灼棠院召见了阿沅(陆江来)。
青年身着府中小厮统一的靛蓝布衣,垂首立在门边,身形略显单薄,一张脸却生得周正清秀。
云窈窈没坐在书案后,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
她穿一身鹅黄软绸常服,乌发松松挽起,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银黑油亮的鞭子。
“阿沅?”她开口,声音娇脆,还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婉转动人。
“你是大姐带回来的,什么来历?这般好皮囊,只做个马夫,未免太可惜了。”
阿沅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回四小姐,小人当初撞伤了脑袋,前尘往事都记不清了。蒙大小姐收留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
“哦?”云窈窈微微挑眉,手中的鞭子轻轻一甩。
“啪——!”
鞭梢并未触及任何东西,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破风声尖锐刺耳,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阿沅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忍不住想起几天前的求见。
给大小姐投诚之事尚未定论,便被安排了任务与……考验,得将卖身契献给四小姐。
“我这四妹妹,性子骄纵了些,心地倒不坏,只是行事全凭喜好,不计后果。身边没个稳重人看着,容易被人带偏了路。”
“你心思细,去了之后多留心,若被人撺掇着要做莽撞事,能劝则劝,劝不动……”
阿沅只觉头皮发麻,这是要认两位主子?
这两位可是亲姐妹,真要是做了传消息、背主的勾当,日后怕是再无好日子过。
若不然,便得好好劝解引导四小姐,那没说出口的话,怕的是自己的小命。
可大小姐既已开口,由不得他拒绝,只能跪伏在地应下:“小人…… 愿尽力而为。”
回忆戛然而止,阿沅心下犯苦,抬眼,悄悄觑向榻上那位。
云窈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子琥珀色光影里流转,瞧着娇艳无双,周身却无端透着寒气,手中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榻沿。
“真的?” 她拖长了调子,嗓音甜腻,每一个字却像裹着糖霜的细针,“倒是可怜。与其做个马夫,不如来本小姐手下?”
阿沅喉结滚动,心跳如鼓,知晓必须加入,当即躬身行礼投诚:“单凭四小姐差遣!这是小人的卖身契!”
阿沅抬眼望去,只见云窈窈唇角的笑意骤然顿住,眼神愈发冷淡:“这么…… 轻易?”
终究还是收下了他,却只安排了个不上不下的管事位置,权柄没多少,还得随侍左右,态度也不复先前。
阿沅一怔,发觉自己猜错了。
这对亲姐妹,何止是姐姐关心妹妹,反过来亦是如此。
四小姐招惹大小姐是一回事,但若是发现她手下的人这般轻易投诚,不够忠诚,照样会动怒。
阿沅欲哭无泪,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怎么说都不合时宜。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玩呢!?这两位小姐的关系…… 怎么这么复杂?
云窈窈已然没了兴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必在我跟前杵着。”
心下已有想法,这小厮可用来试探大姐态度,若是能得些关注,便留着当博弈的棋子。
若是大姐毫不在意…… 那便找个由头,把他发配去茶庄算了!
阿沅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恍恍惚惚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春日暖风拂面而过,才惊觉,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放弃,得想办法扭转印象。”
一旦等四小姐试探大小姐态度,没得到想要的话,那才是真的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