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26
婚事在即,新人却并不熟络。
直至成婚当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骤然炸开 —— 杨鼎臣死了。
死在新房里,模样蹊跷,疑点重重。
官府当即介入调查。因牵涉荣家这等高门,办案格外谨慎,却也少不了例行问询相关人等。
白颖生成了替罪羊后,没过、两天,一场更大、更刺骨的噩耗,毫无预兆地降临。
云窈窈正调试新制花茶,听闻消息,手中茶盏 “哐当” 落地,碎裂开来。
“小六一个半痴的笨蛋,怎会半夜去那种地方?” 声音发紧带着不相信。
赶到事发地时,周遭已围了不少人,个个面色惊惶。
青石地上,一道小小的身影静静躺着,身上盖着刺目的白布,露出的裙角,是荣筠纨常穿的样式花纹。
旁人心照不宣地避嫌后退,云窈窈却毫不在意,大步上前,厉声质问一旁女使:
“她的贴身女使呢?怎么照顾主子的?六妹妹身边为何没人跟着?!”
她气势骇人,那几个女使吓得哭喊着“不知”,将一切都甩给了那个新来的、已经失踪的妈妈。
云窈窈厉声要求严厉处置,说着便要上前,想仔细查看小六还有没有救。
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紧紧攥住。
她抬眼,荣善宝的脸近在咫尺,面色惨白如纸,眼下挂着浓重青黑,嘴唇抿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悲痛。。
她借着身形的遮掩,凑到云窈窈耳边,用气音飞快低语了两句,随即她抬高声调,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们近来误会消解,感情好了许多。让她走得安稳些,调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为她报仇!”
云窈窈眸色微动,懂了,假死的戏码,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感情好?我不过是见不得那笨丫头整日自在逍遥罢了!”
两人当即争执起来,周遭人的注意力,果然从荣筠纨的身上移开,劝说和做后事安排。
作为继承人,荣善宝自然当仁不让。
随后,借着为小六 “丧仪”未操办的由头,云窈窈气势汹汹地去 “兴师问罪”,争吵闹得人尽皆知才行。
中途歇息的间隙,姐妹两默契压低了声音,飞快交谈。
“小六怎么样?还好吗?” 云窈窈的声音压得极低。
荣善宝眸光微动,同样轻声回应:“暂时安全,安置在密室里。只是后续去处,还没敲定。”
心里清楚,荣家如今已是是非之地,小家伙留在这儿太危险。
最好的办法是让杨妈妈带着小六先离开隐居,等自己真正掌权后,再让她回来。
荣善宝简单说了几句情况,目光落在眼前的妹妹身上,上一次这般心平气和的交谈,还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没戴多少首饰的发髻,动作轻柔,带着久违的亲昵。
“茵茵长大了,” 荣善宝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也懂事了许多。”
云窈窈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没躲开,只是瞪着她,眼神带着不善,耳根却悄悄爬上一丝淡红。
温情转瞬即逝,荣善宝趁机说起生疏的因由,老夫人信奉掌权者需孤高,只默许她带一个妹妹在身边。
“纨纨心智有缺,所以你就放弃了我!” 云窈窈语气平静,眼底的恼怒却几乎要溢出来。
荣善宝眼中带着歉疚,若是放弃小六,她是长不大,认真道:“姐姐心里是很在意茵茵的。”
云窈窈听着,心底情绪翻涌,恼怒的神色险些绷不住,心口蔓延开一阵酸涩难言的滋味。
她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尖锐:“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长大了,该知道有些事,不管有用没用,都该让你清楚。” 荣善宝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却悄然融洽了些。
沉默许久,云窈窈低声开口:“查清幕后黑手,我以打理生意为由出府,送小六她们到安全的地方。”
顿了顿,又嘴硬补充:“我可不是帮你,只是不想看那笨蛋被人算计死,太丢脸!”
荣善宝勾了勾唇,眼底漾起笑意:“嗯,我会安排人接应,多谢茵茵。”
商议既定,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云窈窈猛地拔高声音,满是怒火:“荣善宝,少在这儿假惺惺!”
话音落,她转身冲出房间,带起一阵风,廊下珠帘剧烈晃动,叮咚作响。
这副不欢而散的模样,坐实了姐妹生龃龉,也给了暗处之人出手的动机。
荣家现在的情况明朗,荣三茶道天分平平,荣五眼睛有恙,六小姐已 “亡”,荣二又遭老夫人冷待。
如今荣家与荣善宝争夺继承权的,只剩亲妹妹荣四小姐,她近来表现极佳,颇得老夫人青睐。
贺星明偏执成性,小时候的意外就盯上荣善宝,行事全凭自己的一套逻辑为她好,手段毒辣狠戾。
伺机帮着除掉荣四小姐的这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