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
“佩剑啊!”红袖急切地将桌上的一柄长剑推到她怀里。剑鞘乌亮,剑柄上刻着细细的暗纹,鞘口镶着金丝,沉甸甸的气势扑面而来。鹿任意低头一看,只见剑柄上分明刻着“萧秋水”三个字,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谢谢!”
她抓紧剑,几乎是半拖半拽,把萧秋水往外带:“快点!”
萧秋水却不信邪,挣开她的手,气定神闲地推开窗子,脸上写满了自信:“我们就用轻功跳出去。”
鹿任意眼皮一跳,眨了眨眼睛,见他就是不听劝,干脆一松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冷笑道:“您请。”
萧秋水昂然抬头,撩开长袍,站在窗台上气势昂扬,眉眼间带着少年人不可一世的得意,猛地纵身一跃。
鹿任意没报什么希望,只听到“咚”的一声,她慢悠悠探头往下一看,只见少年正一脸茫然地瘫坐在一辆装满青菜的大车里,几片白菜叶挂在他衣袖上,模样狼狈得不忍直视。
她忍不住摇摇头,无语得很,从楼梯口径直往下走。
那群提刀带棍的凶神恶煞全冲上了楼,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路人乙”。
鹿任意走到车旁,伸手一把将还没回神的萧秋水拎了起来,低声催促:“快走啊!”
萧秋水还没从打击里回过味来,茫然地眨着眼:“这不合理,我不是天下第一吗?”
“别做梦了!”鹿任意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几乎是拖着他往暗巷钻,“他们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一阵轰然巨响,下一刻,黑影破窗而入,几人已经逼到了面前。寒光一闪,刀锋直直劈向她。
鹿任意几乎是下意识,双手一翻,硬生生举起萧秋水的剑,“铿”的一声挡住了对方的攻势!火星迸溅,她虎口发麻,眼睛却瞪得滚圆。
刀锋被挡下的一瞬间,鹿任意只觉得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颤。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当场被劈飞,谁知竟然真被她挡住了。
“woc,牛而逼之!”鹿任意惊讶得差点没喊破音。
“牛而逼之!”萧秋水眼睛也一亮,仿佛忘记了刚才摔进菜车的耻辱,满脸赞叹地附和。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旋即狞笑,刀锋翻转,招式凶狠又快,直奔她肩头劈下。鹿任意眼前一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完了完了!”
可身体比她先动,她死死抓着剑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横剑一格。金铁交击的声音刺耳,火花四溅,震得她脚步连退三步。
“卧槽!嗐死我了。”鹿任意道。
萧秋水却在旁边兴奋地眼睛都亮了:“牛而逼之!小友,真的牛而逼之!”
鹿任意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把他当盾牌推上去:“牛你个头啊!快来帮忙!”
萧秋水连连点头,“哦哦。”他环顾四周,在墙角捡了一根棍子,就冲上去想要帮鹿任意挡住那人的剑,然而剑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木棍断成两截,就连他的刘海都被砍断了几根,鹿任意连忙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后面去。
敌人攻势如狂,刀刀逼命,鹿任意的手腕已经酸到快抬不起来,脑子里疯狂闪过系统提示音:“生命值-1……生命值-1……”
忽然,剑身震动间,她心里一狠,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侧身一绕,长剑竟歪歪斜斜地挑开对方的攻势,还险险划出一道反击。剑光一闪,逼得敌人退了一步。
周围空气仿佛一滞。
鹿任意瞪大眼睛,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卧槽,我打中了?”
“打中了!漂亮!”萧秋水兴奋极了,“没想到你才是天选之人!”
鹿任意心口一堵,几乎吐血:“可我就是个路人乙!”
可对面的人被她那一剑逼退,眼神明显戒备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紧,空气里弥漫着剑锋的寒意。
鹿任意满头冷汗,手里的剑沉得像千斤重,可心里却隐隐有种奇怪的亢奋。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居然真的能跟这些人打?
刀光呼啸,鹿任意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剑几乎要脱手。对面刀客杀意森森,几乎不给她喘息的空隙。她心口剧烈起伏,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越发酸软,就连心脏也难受起来。
“靠!我的生命值要见底了!”鹿任意手腕一抖,硬生生架住对方的劈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肯认输,她冲着身后的少年喊:“萧秋水!你快牵着我!”
萧秋水愣了一下,“什么?”
“我快支撑不住了!”鹿任意几乎是哭腔,咬牙把剑一旋,险险拨开敌人刀锋,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萧秋水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像随时会倒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顾不得多问,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检测到与主角接触,生命值+1。”
“太好了!”鹿任意眼睛倏地一亮,“还得是你啊,兄弟!”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生命值+1……生命值+1……”
原本昏暗的视野开始逐渐明亮,鹿任意脸上的惨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攥紧萧秋水的手,呼吸急促,却笑得肆意。
萧秋水清楚地看见鹿任意气色在转变。她眼睛越来越亮,神情从慌乱中挣脱出来,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雀跃。他忍不住轻轻挑起嘴角,少年人的笑意自然舒展开来,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十指相扣,刀光剑影间竟生出一丝奇异的默契。
不远处,一个红衣少女静静立在廊下,眉头微蹙。她眼神复杂地落在鹿任意和萧秋水十指相扣的手上,唇瓣轻抿:“这个女孩儿……”
鹿任意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地上一地被打倒的黑衣人,唇角一勾,带着点狡黠与自得,压低声音对萧秋水说:“兄弟,你的金手指好像在我身上。我很牛逼。”
萧秋水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清秀的脸庞瞬间亮了几分:“那恭喜你啊,小友。”少年眼底毫无阴霾,笑容纯净又畅快,“那我就抱紧你的大腿好了。”
“包的包的。”鹿任意笑得眉眼弯弯,“我没有你也是不行的,从此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这时,红衣少女走了过来,姿态温婉,眉眼里带着一丝关切:“秋水,又闯祸了嘛?这位是你的新朋友嘛?”
鹿任意脑子里的系统又响了起来,“检测到重要人物,萧雪鱼。”
“萧雪鱼?原著里面好像没有这个人啊。”鹿任意小声对萧秋水说。
“是我的小说里的设定,萧家的养女萧雪鱼,看样子,魔典系统还是保留了一些我加上的剧情。”萧秋水摸着下巴说,“看样子,我们回去之后还要好好研究一下现在的剧情。”
“同意。”鹿任意点点头,小声提醒:“小友,你可要带上我啊。没你我活不了。”
萧秋水轻咳一声,鹿任意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口,他的耳根猛地发热。
没他不行吗?可是他们才刚认识啊……
他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家。”
点点头,“对,这是我新结交的好朋友,刚才还是她救了我,所以我想带她回家。”
“当然可以啊。”萧雪鱼爽快的答应了,“只不过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跟爹认错,昨天晚上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不解释清楚可是不行的。”
“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萧秋水如是说道。
然而才一进门,他就被按在厅堂中央。
“你这个臭小子,整日就知道闯祸!”萧西楼神色沉沉,袖袍一拂,气势如山压下。
萧雪鱼连忙跟着求情,眉眼温婉,言语急切:“爹,秋水不是胡闹,他一直在调查锦中北荒军细作之事,他也很努力。”
“此事我知道。”萧西楼一直静静站在上首,眉宇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阴影。他并未立刻出声斥责,只是眸光如刀,落在萧秋水略显倔强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萧易人却不依不饶,面色冷峻:“再不长长记性,小弟迟早要吃大亏。”
萧开雁附和道,“没错,爹还是得惩戒一番,以免以后他闯出更大的祸事。”
鹿任意皱着眉头,萧秋水的大哥二哥似乎不像原著里那么友好,萧西楼也没有那么讨厌萧秋水,反倒是很疼爱的样子。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厅堂门帘一掀,孙慧珊闯了进来。
“住手!”她声音凌厉,面色紧绷,“秋水的朋友还在这里,你们要教训,也该留点分寸,给孩子留点面子。”
萧秋水连连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附和:“对对对!”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鹿任意身上。
鹿任意僵在原地,被盯得头皮发麻,干巴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呃……是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