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鸳44(孝文帝皇后)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太和四年。
这日冯鸳和冯沛进宫,却发现宫里的氛围不太对。
现在才正月,外面甚至还下着雪。可拓跋宏就这么身着单衣跪在太和殿外的雪地中,连头发都被雪染白了,一看便跪了许久。而身边他的两个内侍都站着。
她顿时神色大变,连忙跑过去,着急地问道:“阿干,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跪在这儿。”
冯沛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着姊姊走了过来。
拓跋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不要管我,鸳娘。等到大母气消了,自然就会让我起来了。”
冯鸳有点呆愣,她不明白为什么大母对阿干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又如猪如狗。
她蹲下来细细替他拍了头发上的雪粒,一转头却看到了屋檐下的冯太后。
她秀美威严的脸上冷酷极了,身着一身织金黑裙,立于廊下,开口唤道:“鸳娘,沛娘,都过来。”
冯沛立即就过去了,冯鸳犹豫了一会儿,才起身过去,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姑母,官家哪里做错了?要罚他跪这么久吗?”
冯太后冷声说:“鸳娘,这不是你该问的。去偏殿练习吧。”
在整个平城皇宫,无人敢违逆太皇太后。
冯鸳咬唇看了院子里的拓跋宏一眼,只得跟着陈贤人走了。
拓跋宏注意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冯太后由身边的王遇撑着伞,踩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来到了拓跋宏身前,低头淡淡地问道:“知道错了吗?”
今天她处置了襄城王韩颓,削了他的王爵,将他的全家都迁到边境。要是不出意外,几年之内他们全家就会死在那儿。
韩颓是拓跋宏生母李氏的外祖父,自然和拓跋宏关系匪浅。而拓跋宏自己的外祖李惠,早已经被她以叛南的罪名杀完了全家。
这一次是为了彻底断绝拓跋宏和李氏家族的关系,将他绑在冯氏的身上,以后只知有冯氏,而不知李氏。
只是不知道哪个奴婢口风不密,竟让拓跋宏得知了。
他虽然没有求情,可今天上午上课却有点心不在焉。她耳目众多,自然知晓,便因此罚他。
拓跋宏自然知道此时处境岌岌可危,闭上眼睛,张了张嘴,顺从地认错道:“宏儿知错,不该疏忽懈怠,辜负大母的苦心。以后定当勤勉治学。”
他不曾提到襄城王,仿佛真的不晓得有这号人。
自从做了那场梦以来,他在大母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好。眼睁睁看着最后的亲人被迫害却无能为力,他还做不到完美无瑕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冯太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跪伏的姿势,叹了口气。
她又动了想换人做皇帝的心思。拓跋宏太聪明、太隐忍,以前她喜欢这份聪明,可现在却视之为隐隐的威胁。以后他会不会对冯家不利?
“既然知错,那你便跪着反省吧。以后若再如此,就不只是罚跪了。”
拓跋宏低着头应了是,挺直腰板跪着。天大寒,雪厚尺余。他穿着单衣,俊秀的脸冻得有些苍白,任由寒风刮刺。
姊姊去偏殿了,冯沛跟在冯太后身边,虽然偶有回头,但却没有别的举动。她不是不担心,可确实不比姊姊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