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进化世界,末日天灾(六十四)
意识回笼的瞬间, 居然是触感比视觉先一步苏醒——
身下是某种冰冷滑腻、类似某种生物皮革的奇异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混杂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却压不住那股源自生命腐朽最深处的恶臭。
颜末幽幽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任何一处属于人类文明的残骸。
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纵横交错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栏杆?不,那不是普通的金属。
在幽暗不知来源的光线下,它流淌着一种沉重而奢靡的暗金色光芒,繁复的花纹缠绕其上,勾勒出古老而诡异的图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数人的——
纯金牢笼。
而她,正躺在这牢笼中央。
牢笼之外,视野豁然开朗,却又令人悚然。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挑高惊人的空间,建筑风格诡异地混合了哥特式的尖拱与某种非人的、扭曲的有机线条,仿佛某种巨兽体内的腔室被强行改造成了居所。
墙壁并非砖石,而是某种深色的、微微搏动着的肉质壁膜,上面攀爬着散发幽蓝微光的菌类脉络。远处,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声规律地回荡。
这里绝不是人类基地的任何角落。
这里是……高阶丧尸的巢穴!
而且,是远比S市地下研究所更加核心、更加隐秘的老巢。
颜末撑着身体坐起,丝质长裙在冰冷空气中显得单薄无比。
她环顾四周,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迷茫,以及一丝迅速被压下的恐惧。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牢笼外,那个静静伫立在阴影中的颀长身影上。
沈辞舟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实验服,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在幽蓝菌光映照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颜末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努力维持着镇定,“难道……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在你决定发动尸潮、制造极寒的那一刻,就彻底破灭了吗?”
她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被背叛、被强行掳掠的“合作者”,试图用质问唤起他或许残存的、关于交易的理性。
沈辞舟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再有实验室里的冰冷讥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偏执。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近牢笼,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黄金栏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破灭?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恰恰相反,颜末,这不是囚笼。”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栏杆,牢牢锁住她,眼底翻涌着颜末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这是我为你打造的……爱巢。”他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喜欢吗?如果不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为不容置疑的冰冷,“那很抱歉,不喜欢,也要接受。”
“现在的你——”他补充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没有选择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秒,已然出现在牢笼之内,与颜末近在咫尺。
空间异能被他运用得如同本能。
冰冷的空气因为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淡淡血腥与化学试剂的气息而微微扭曲。
他的目光落在颜末身上那件单薄的裙裳上,眼神暗沉,这是顾时屿给她的衣服。
“突然觉得!”他伸出手指,勾起她一缕散落肩头的长发,声音低哑,“你身上的这件衣服,太碍眼了。”
是吗?
颜末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与面上流露出的轻微僵硬和屈辱形成对比。
她没有对他的欲望做出任何积极的回应,但也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剧烈挣扎或哭喊。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长睫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
沉默,在此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她的不回应,不抗拒,却也不迎合,像一盆无声的冰水,让沈辞舟那近乎掠夺的独角戏,显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
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牢笼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那令人不安的、规律性的滴答声。
良久,颜末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总是盛着算计或柔媚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教授。”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沈辞舟的心上,“就算是陪睡……是不是也该先支付报酬呢?”
沈辞舟瞳孔微缩。
她竟将这场他单方面认定的占有与馈赠,赤裸裸地摊开为一场冰冷的交易。
用他最熟悉的规则,反击他此刻混乱的情感。
“你何必……”沈辞舟的声音罕见地滞涩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这样轻贱自己。”
“轻贱?”颜末轻轻重复这个词,忽地笑了,那笑容极美,却像冰棱折射出的冷光,带着刺骨的嘲讽,“可教授现在对我做的——不顾意愿的囚禁,强行赋予的‘爱巢’,不也是一种,更深意义上的轻贱吗?”
她微微仰起脸,逼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下颌。
“你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你的、美丽的收藏品,一个证明你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的战利品。”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他疯狂表象下的内核,“这和我为了生存或利益出卖自己,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在于——”沈辞舟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他眼底的风暴再次凝聚,夹杂着被戳中心事的愠怒和一种更深的不安,“我要的,从来不只是你的身体!”
“那你要什么?”颜末毫不退缩地反问,眼神纯粹而困惑,仿佛真的不解,“我的心?我的灵魂?沈教授,一个连自己都能当做实验材料吞噬增殖的怪物……真的懂得什么是‘爱’,而不是‘掠夺’吗?”
“闭嘴!”沈辞舟低吼,猛地将她拉近,两人身体紧贴,他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却看不清她眼底深处那抹飞快掠过的、计划得逞的幽光。
激烈的言辞交锋,剥开了部分伪装,触及了某些真实的不安与渴望。
这正是她要的——扰动他冰封的情感湖面。
“我不懂?”沈辞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他冰凉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怪物……是怎么求爱的!”
他低头,吻粗暴地落下,不再是之前实验室里惩罚性的撕咬,也不再是黄昏时冰冷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证明什么的炽热与疯狂。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抹去她那些尖锐的话语,填满自己心中因为她而骤然扩大的空洞。
颜末闭上了眼,没有回应这个吻,但也没有再出言刺激。
她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偶,被迫承受着风暴。
在沈辞舟沉浸于这个充满征服与自我证明意味的吻中时,颜末悄然放松了身体,一丝极其微弱、连沈辞舟都难以察觉的异能波动,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悄然缠上他的手腕,不是攻击,不是束缚,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脆弱依赖的触碰。
这微乎其微的反馈,却让沈辞舟浑身一僵,狂暴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
看啊,怪物也会因为一丝似有若无的回应而动摇。
颜末在心中冷静地计算着。
那他的心,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自己呢?
这可是收网的第一环啊……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