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16)
梵樾耳尖微热,别开脸看向窗外,却悄悄用灵力将马车窗帘往沈疏槐那边拉了拉,挡住斜飘进来的雨丝。
沈疏槐低头抚过披风上的槐叶,腕间流火玉轻轻发烫,似在回应她心头的暖意。
三日后,马车抵达静幽山脚下。
山间云雾缭绕,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路旁的竹林里不时传来狐族的啼鸣,清脆如银铃。
刚走到半山腰,就见两个穿浅粉色纱裙的狐女拦在路中,她们耳尖竖着雪白的狐毛,手中握着雕花短刃:“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狐族圣地!”
沈疏槐取出慕九给的锦囊,九尾狐绣样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狐女见了锦囊,眼神骤变,立刻收刀行礼:“不知是族长的贵客,失礼了。”
她们引着三人往山上走,穿过一片开满山茶花的林子,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白玉筑成的宫殿,殿顶覆盖着琉璃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是狐族的月心殿。”引路的狐女轻声道,“族长已在殿内等候。”
踏入月心殿时,沈疏槐首先闻到一股冷香,似雪后寒梅,又带着几分清雅的兰意。
殿中主位上坐着个女子,一身月白狐裘,墨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尖的狐毛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正是狐族族长长媚。
她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沈疏槐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流火玉?你是夜族的人?”
沈疏槐心中一震,没想到长媚竟能认出流火玉的来历。
她屈膝行礼:“晚辈沈疏槐,器灵师,亦是夜族后裔。此次前来,是为寻找‘爱’念,还望族长相助。”
长媚指尖敲击着玉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忽然轻笑:“二十年前,你师父曾来静幽山,求我帮他保管一件东西,他说,日后会有个戴流火玉的姑娘来取,那姑娘心善,能解狐族百年之困。”
她起身走到沈疏槐面前,抬手拂过她的发梢,“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连梵樾这样的冷面妖王,看你的眼神都软了三分。”
梵樾闻言,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沈疏槐护在身后,却被长媚笑着推开:“妖王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她转向白烁,目光落在锦盒上,“无念石已集齐两念,若想找‘爱’念,需去后山的忆情崖——那里藏着狐族最痛的一段往事。”
忆情崖在静幽山深处,崖边种满了红色的曼珠花,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如同一对永不能相见的恋人。
长媚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的云雾,声音带着几分怅然:“三百年前,我的姐姐长柔,爱上了一个仙族修士,仙狐殊途,仙门震怒,派重兵围剿静幽山,长柔为了保护族人,亲手杀了那修士,自己也跳下了忆情崖,她的执念太深,化作了‘爱’念,困在此地三百年。
沈疏槐腕间的流火玉突然发烫,玉髓里映出一幅虚影:
一个穿红衣的狐女,正抱着一个白衣修士哭泣,崖边的曼珠花被鲜血染得更红。
“要唤醒‘爱’念,需让长柔放下过去。”沈疏槐轻声道,“可她已化作执念,如何才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