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43)
他拱拱手,潇洒离去,只是转身时,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这小丫头,不仅医术了得,心思也玲珑剔透,应对他和宋墨的机锋竟如此游刃有余。
宋墨看着纪咏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头对魏楹道:
宋墨:纪见明此人,心思深沉,你离他远些。
魏楹:嗯,我听哥哥的。
她嘴上应着,心中却自有计较。
纪咏的聪明和危险,她前世就已领教。
但有时,越是危险的刀,用好了,越是锋利。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
万能龙套:世子,魏姑娘,我家太夫人有些不适,听闻您医术精湛,可否为我家太夫人诊治一番?
魏楹心中一动。
魏楹:好。
万能龙套:那太好了,姑娘快随我来。
宋墨自然紧随其后。
李太夫人只是偶感暑气,有些头晕。
魏楹上前,不卑不亢地为太夫人请了脉,确认无甚大碍,只是需要通风静养,又建议了一道清暑的食疗方子。
她举止从容,言语清晰,让原本有些焦躁的太夫人也安下心来,对她连连道谢。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探望母亲的李家侍郎和几位前来祝寿的朝中重臣看在眼里。
其中,就包括了吏部侍郎,窦昭的父亲窦世枢。
窦世枢看着沉稳娴静的魏楹,又看了看一旁虽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宋墨,眼神复杂。
这个魏楹,不仅是定国公的掌上明珠,与自家女儿交好,如今更是在太夫人面前露了脸,得了人情。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而魏楹要的,正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她要一步步积累人脉、声望和人情,将这些转化为她安身立命、甚至影响时局的资本。
从太夫人处出来,魏楹借口透气,与窦昭暂别,宋墨被李家太夫人拉住说话,稍落后几步。
魏楹独自走在抄手游廊下,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正沉思间,一个身影从廊柱后转出,拦在了她面前。
是邬善。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
邬善:阿楹,我们,能不能谈谈?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唤出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魏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廊下光线昏暗,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雨夜的身影重叠。
她知道,有些结,逃避不是办法。
她需要理清与他的关系,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将来可能用到的,邬家在清流中的影响力。
魏楹:德真,你想谈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不再像上次那样斩钉截铁。
邬善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一痛,却也更坚定了要问清楚的决心。
他总觉得,那一夜,并非只是她口中的“意外”那么简单。
游廊深深,暗影浮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而不远处,宋墨和李太夫人说完了话,正朝这边走来。另一头,纪咏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之上,凭栏远眺,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这个方向。
魏楹身处其中,感受着来自三个不同方向、不同质感的视线,她微微吸了口气,分外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