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10）

“你小时候，常来终南山吗？”她忽然问道。

“嗯。”梅逐雨点头，“我爹曾带我来这里修行。

那时候，他还没成为猫公，只是个普通的常曦宫弟子。”他的眼神有些悠远，“我记得山上有片桃林，春天的时候特别好看。”

沈砚秋心中一动，《归藏卷》里记载，前猫公与梅逐雨的母亲就是在终南山的桃林里相识的。

她没有说破，只是笑着道：“等我们找到玄清长老，正好可以去看看那片桃林。”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了终南山的深处。

一间简陋的茅屋坐落在林间，屋前种着几株翠竹。茅屋外，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打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

“是玄清长老。”梅逐雨轻声道，走上前拱手行礼，“晚辈梅逐雨，常曦宫传人，特来请教十八年前天火之乱的真相。”

玄清长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梅逐雨身上，带着几分复杂：“你是梅渊的儿子？”

“是。”梅逐雨点头。

玄清长老叹了口气，起身推开茅屋的门：“进来吧。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茅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和几把椅子。

玄清长老给两人倒了杯茶，缓缓开口：“十八年前，血莲教为了释放诡婴，在长安制造了天火之乱。你父亲梅渊是常曦宫的核心弟子，奉命守护封印。我……是他的师弟。”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愧疚：“柳承宇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偷偷破坏封印，我一时糊涂，竟真的答应了他，你父亲发现后，为了重新封印诡婴，耗尽了灵力，最后……死在了火海里。”

梅逐雨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虽然早已知道父亲的死因，但亲耳听到真相，还是让他心痛不已。

沈砚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向玄清长老：“长老，当年封印诡婴时，前猫公也在场，对吗？他的本命元珠，后来给了谁？”

玄清长老看向沈砚秋，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归藏卷》上：“你是守卷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道，“前猫公是你父亲的挚友，他为了帮你父亲重新封印诡婴，也耗尽了妖力，临终前，他将本命元珠给了武祯，也就是现在的猫公，那孩子当时濒死，元珠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让她继承了猫公的力量。”

沈砚秋恍然大悟，《归藏卷》上关于“猫公传承”的记载终于有了答案。

她提笔在卷上记录，忽然发现卷末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长老，这卷末的字迹，您知道是谁抹去的吗？”

玄清长老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前守卷人的字迹。当年他记录完天火之乱后，就神秘失踪了。

我听说，他是被血莲教的人追杀，最后跳崖自尽了。”

沈砚秋的心头一紧。

前守卷人，正是她的祖父。

她从小就听父亲说，祖父在十八年前失踪，生死不明。原来，他是为了守护《归藏卷》而死。

“我祖父的遗体，您知道在哪里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玄清长老叹了口气：“就在后山的悬崖下。当年我偷偷去看过，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卷《归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