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剑心(31)
回到山庄时,夜色已深。
王权富贵肩背多处受伤,却坚持先安排权如沐的丧仪。
苏桃默默跟在他身后,直至书房暗室的门合上,他才卸下强撑的镇定,踉跄扶住墙壁。
“别动。”苏桃扶他坐下,熟练地解开发黑的外袍。伤口因黑气侵蚀而溃烂,她眼眶微红,取银针为他引流毒血,“每次见你受伤,我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王权富贵握住她颤抖的手:“今日若无你,我破不了阵。”
他凝视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道,“阿桃,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去淮水竹亭。”
苏桃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眸光温润,再无平日的清冷疏离。她心中悸动,轻声问:“为何是淮水竹亭?”
“那里是父母定情之地。”他指尖拂过她鬓角,“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母亲曾守护的风景。”
苏桃莞尔一笑:“好”。
窗外忽传来细微响动。王权富贵眸光一凛,剑已出鞘三寸,却见 慕容紫英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黑狐残党已清理干净,这是祛毒药,阿桃你趁热让富贵兄服下。”
他放下药碗,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微微一笑,悄然退去。
权如沐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王权富贵亲自为他刻碑,上书“弟权如沐之墓”。
他终以王权之姓,还了如沐半生执念。
当夜,王权弘业召儿子至书房。烛火摇曳中,这位一贯威严的父亲竟显出疲态:“守义之事,是我疏忽。”
他长叹一声,“当年圈外之战,我早该察觉他心魔已生。”
王权富贵沉默片刻:“父亲可曾后悔......将我养成兵人?”
“悔。”王权弘业抬眸,眼中是罕见的坦诚,“但更怕你重蹈覆辙,如我一般,挚爱皆失,独守山河。”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窗外月华如水,倾泻在庭院海棠上,恍若旧时光景。
苏桃在廊下等候,见王权富贵走出书房时神色凝重,轻轻将暖手炉递给他:“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吧,你肩上的伤不能受寒。”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阿桃,若有一日我必须离开山庄......”
“那我随你同行。”她答得毫不犹豫,眼中映着廊下灯火,明亮而坚定。
.....
是夜,王权富贵在院中练剑。
雨后的月光格外清澈,照得他剑锋如练,苏桃坐在石阶上观看,见他剑招虽凌厉,却隐隐带着几分以往未有的柔和,仿佛冰雪初融,春水初生。
“你的剑意变了。”慕容紫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持拂尘,目光深邃,“从前他的剑只为斩妖,如今…却有了守护之意。”
苏桃轻轻点头:“天地一剑非为杀伐,而为守护。”
梵云飞也从暗处走出,银发在月下泛着微光:“王权兄的剑道,倒是与西域的‘慈悲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苏桃,“苏姑娘可知道,西域还有一种‘双人剑舞’,需心意相通的两人共演?”
王权富贵收剑转身,语气平淡:“西域武学确实精妙,但王权剑法独步天下,不必借鉴外族。”
梵云飞挑眉一笑:“王权兄何必紧张?我只是想请苏姑娘鉴赏西域武学罢了。”
慕容紫英适时打圆场:“武道万千,终归同源,不过富贵兄的剑意确实更进一层,看来离领悟真正的天地一剑不远了。”
月光下,三个男人立在院中,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苏桃身上。
她起身走到王权富贵身边,很自然地替他整理微乱的衣领:“夜已深了,明日还要巡查后山,不如早些休息?”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王权富贵耳根微红,他轻轻“嗯”了一声,与她并肩离去。
慕容紫英与梵云飞相视一笑,眼中各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