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

玄色劲装妥帖地包裹着宽阔的肩和劲瘦的腰身，领口微紧，更显脖颈修长。

烛光为他冷峻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淡化了些许疏离感，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深不见底，只是此刻，那潭深水的中心，清晰地映着叶铃音有些惶然的身影。

“今夜他们不会再来了。”苏暮雨开口道，声音低沉平稳，是对叶铃音说的，“但此地不宜久留，明日卯时，我送你出城。”

“这么急？”苏昌河插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叶姑娘不是还要游历吗？姑苏美景美食无数，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他转向叶铃音，笑容里带着诱哄，“而且，有我们这两个地头蛇......呃，本地人陪着，保证你玩得尽兴又安全，是吧，暮雨？”他故意把苏暮雨也拉上。

苏暮雨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叶铃音：“你想留下？”

他的目光专注，仿佛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叶铃音被他这样看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确实想留下，想尝尝李婆婆的鳝丝面，想看看姑苏的园林，但......她摸了摸袖子，里面还有小半包“清风散”和几个瓶瓶罐罐。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下山是为了游历，但好像.....惹上麻烦了。”

“麻烦也是缘分嘛。”苏昌河笑道，忽然探身靠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铁器冷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危险气息的味道。

“说不定，你这趟下山最大的收获，不是吃了多少好吃的，而是......”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转，“遇见了我呢？”

这话说得暧昧极了。叶铃音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椅背挡住。

苏暮雨放在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微蜷。

“苏昌河。”苏暮雨的声音冷了几分。

“好好好，不开玩笑。”苏昌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坐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笑吟吟地看着叶铃音，“说正经的，叶姑娘，你的‘药灵之体’在暗河某些人眼里，确实是香饽饽，但反过来说，这也可能是你的护身符。”

“什么意思？”叶铃音不解。

“意思就是，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

苏昌河把玩着匕首，寒光在他指尖跳跃，“暗河现在局势微妙，苏、慕、谢三家，都想争取一切能争取的力量，你这特殊体质，用得好了，不仅能自保，或许还能换个不错的前程？”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里的暗示却再明显不过。

叶铃音听懂了。

他是想让她用这体质作为筹码，在暗河的纷争中选一边站？不过她一个刚下山、只想吃吃喝喝的小药师，哪里懂这些？

苏暮雨沉默片刻，才道：“不必听他的。暗河纷争，与你无关，离开这里，远离是非，才是正途。”

他顿了顿，看着叶铃音清澈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许，“药王谷才是你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