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2）

苏暮雨已经拿起伞，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苏昌河过分靠近的姿态上停留一瞬，声音微冷：“走了。”

三人迅速收拾了寥寥行李，其实主要是叶铃音那个装着瓶瓶罐罐的小药囊。

苏暮雨率先推门而出，确认走廊无人后，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客栈后院一处不起角的小门悄然离开。

雨后的姑苏清晨，空气湿冷清新，街上行人尚稀。

苏暮雨带着他们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步伐迅捷无声。

叶铃音努力跟上，鹅黄的衣衫在灰暗的巷道里犹如一抹亮色。

苏昌河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中匕首不知何时已收在袖内。

走到一处巷口，苏暮雨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巷子尽头，隐约可见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状似闲聊的人影，但他们的站姿和偶尔扫视四周的眼神，绝非普通百姓。

“慕家的人，还是提魂殿的？”苏昌河眯起眼。

“绕路。”苏暮雨当机立断，带着他们折入另一条更狭窄的巷道。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又出现了类似的人影。

“被盯上了。”苏昌河语气依旧轻松，眼底却没了笑意，“看来慕婴是铁了心要留客。”

苏暮雨神色不变，只道：“跟我来。”他忽然转向，带着他们朝一条看似死胡同的巷道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爬满湿滑的青苔。

“翻过去？”苏昌河挑眉。

苏暮雨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破损砖石旁，伸手在几个特定位置按了几下。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响动，墙根处竟然无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洞口，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暗道？”叶铃音惊讶地睁大眼。

药王谷可没有这些机关暗道。

“苏家早年经营的一些小把戏。”苏暮雨简单解释，率先矮身钻了进去，然后伸出手，“来。”

他的手伸在昏暗的洞口，骨节分明，稳定有力。

叶铃音没有犹豫，将手递了过去。

苏暮雨握住，微微用力，将她拉入暗道。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带她进来，又不显粗鲁。

暗道内狭窄低矮，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

苏暮雨松开了手，但离她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力。

他点燃了一个小巧的火折子，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

“小心脚下。”他低声叮嘱，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带着回响，格外清晰。

叶铃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

苏昌河也钻了进来，随手关上洞口，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他个子比苏暮雨还略高一点，在这低矮的暗道里不得不微微躬身，几乎贴着叶铃音的后背。

“这地方可真够挤的。”苏昌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呼吸几乎喷在她的后颈。

叶铃音背脊一僵，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撞上苏暮雨的背。

苏暮雨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火折子的光似乎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