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6)
密道尽头,是暗河建筑群边缘一处荒废的柴房。
钻出来后,已是远离中心区域的偏僻角落,夜空稀疏地挂着几颗星子。
柴房外夜风清冷,疏星淡月,将荒废院落里的断壁残垣照出几分凄清轮廓。
远离了无妄殿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和诡异梅香,叶铃音才觉得胸口那股烦闷欲呕的感觉消散了些,但四肢依旧乏力,脑袋也昏沉沉的。
苏暮雨将她轻轻放在柴房门口一段相对干净、勉强能坐的倒塌梁木上,自己则持伞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柄伞在微弱的星月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屏障。
苏昌河没骨头似的靠在对面的半截土墙上,匕首在他指尖灵巧地翻转,划出冷冽的银弧。
他的目光却没什么焦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偶尔瞥向叶铃音时,那双桃花眼里惯有的戏谑淡去,带着几分难得的沉静。
叶铃音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力气回来些许。
她想起白鹤淮的叮嘱和自己的发现,心头沉甸甸的。
“苏公子,”她小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软,“白师姐说的......‘雪落一枝梅’可能不是纯粹的外毒,是真的吗?”
苏暮雨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
“据我所知,她的判断,从不出错,若真如她推测,是异变,那下毒之人的手段和意图,就更为叵测。”
能催化改变某种药性,使之转化为如此诡异霸道的奇毒,这已超出了寻常毒术的范畴。
苏昌河接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意思,老家伙中的不是‘毒’,而是‘变了质的药’?这可真是讽刺。”
他扯了扯嘴角,“暗河大家长,最后可能栽在一剂‘坏掉的补药’上?传出去,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怕是要笑掉大牙。”
“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苏暮雨语气微冷,“此事必须彻查,若真是催化所致,源头何在?谁有能力做到?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每一个都指向更深的危险。
叶铃音听着,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她只是一个想游历江湖、吃吃喝喝的小药师,为什么会卷入这种听起来就可怕至极的阴谋里?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忽然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叶铃音愕然抬头,只见苏暮雨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将自己那件玄色外袍给了她。
“夜里风凉,你刚受了冲击,不宜再染风寒。”他的解释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
外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清冽的雨竹气息,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寒意,将她包裹起来。
袍子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小脸。
叶铃音脸颊微热,小声道:“谢谢,那你......”
“无妨。”苏暮雨已经转回身,继续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