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52）

她偷偷抬眼，瞟向对面专注看着舆图的苏暮雨。晨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侧影清隽如画。

她想起昨夜跌入他怀中时，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和耳边沉稳的心跳，脸颊又悄悄升温。

“暮......暮雨？”她试探着，极轻极快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苏暮雨握着舆图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与她对上。

少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躲闪，带着试探和羞怯，像只伸出爪子又立刻缩回去的猫。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沉默让叶铃音几乎要后悔自己的莽撞。

然后，她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反对！

叶铃音心头一松，随即被更大的羞意淹没。

她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粥碗里，嘴角却不自觉地偷偷翘起一点点。

“暮雨”......她在心里悄悄重复了一遍，好像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他身上气息，让她心跳失序，又莫名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慵懒带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昌河晃了进来，手里居然又提着一个油纸包。

“早啊，两位。”他笑容满面，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捕捉到叶铃音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那一点不自在，以及苏暮雨看似平静却隐隐不太对劲的神情。

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芒，随即笑意加深，走到叶铃音身边，很自然地将油纸包放在她面前。

“西街老王记的蟹粉小笼，排了第一笼，趁热吃。”他顺势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距离比苏暮雨近得多，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

“昨天那梨花白后劲大吧？头还疼不疼？哥给你带了最好的解酒药。”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叶铃音被他这过于自然的亲昵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不、不疼了，暮雨......苏公子准备了醒酒汤。”

她一时口快，差点又喊出“暮雨”，连忙改口，脸更红了。

“暮雨？”苏昌河一愣，而后眉梢高高挑起，看向苏暮雨，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哦？改称呼了？看来昨晚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啊？”

苏暮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苏昌河身子往后一靠，抱着手臂，桃花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小铃音的事，就是我的事，对吧，小铃音？”

他转头看向叶铃音，故意拖长了调子。

叶铃音头皮发麻，只想立刻消失。

苏昌河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小铃音叫起来太生分了，我也改个称呼好了，阿音？这个不错，听着就亲切。”

他故意学着苏暮雨刚才的语气，却又带上了自己特有的、暧昧的尾音。

阿音.....

他也叫阿音！

叶铃音抬头，撞进苏昌河含笑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叫她阿音，和苏雨叫的，感觉完全不同。

苏昌河叫得轻佻又亲昵，像在..... 故意挑衅。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拒绝？好像显得太矫情。

接受？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暮雨放下了手中的舆图，看向苏昌河，声音微冷：“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