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0）

他穿着白天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廊灯的光斜斜照过来，一半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一半隐在黑暗中。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昨夜的冰冷愤怒，却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沉静。

他果然.......是知道了。

或者说，他或许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

叶铃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心虚、愧疚、还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慌乱，将她淹没。

苏暮雨缓步走了过来，脚步无声。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却又感觉遥不可及的位置。

“昌河告诉你的小路，火蜥的弱点，以及午夜出发的计划。”

他缓缓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声音平静，却让叶铃音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甚至‘贴心’地帮你引开了外围的部分守卫，对吗？”

“暮雨，我......”叶铃音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只是想尽快拿到炎阳髓，大家长等不起，白师姐也等不起......昌河他说有更快的办法.....”

“所以，你就选择相信他，再次瞒着我？”苏暮雨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叶铃音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阿音，赤焰山的危险，远不止高温和火蜥，岩浆流动无常，地质脆弱，更可能有其他未知的凶险，昌河的法子或许能避开明处的危险，却可能踏入更致命的陷阱。”

“此种境地，你竟觉得这是更安全？”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惶然的眼睛：“还是说，在你心里，我的安排永远是束缚，他的提议才是自由和捷径？哪怕这捷径，可能需要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敲打在叶铃音的心上。

“不是的暮雨，我不是不相信你.......”她急急辩解，眼圈却红了，“我只是......只是着急，不想再只是等着被保护，我也想帮忙，想快点解决问题......”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焦急，苏暮雨眼底深处的冷硬，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丝。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想去赤焰山，可以。”

叶铃音愕然抬头。

“但必须按我的方式来。”苏暮雨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会亲自带你去，你想要和昌河同行，也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但必须听从统一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这是底线。”

叶铃音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心里那点委屈、慌乱和逆反，忽然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涌上来的是一股酸涩的暖流和更深的愧疚。

他并非一味禁锢，他在试着理解她的想法，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给她参与的机会。

“暮雨......”她鼻音浓重，差点掉下泪来。

苏暮雨捕捉到少女眸中一点水光，顿时收紧手掌，下意识想要抬起手给她擦泪，但忽然想到什么，微微动作的手臂又颓然的掉在身侧。

苏暮雨强撑着，移开目光，“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正门集合。”

随后， 他再度顿了顿，补充道，“穿我给你的那套深蓝劲装，更防火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