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8）

叶铃音不再说话，专心处理伤口。

她将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瘀伤处，指尖颤抖，触碰着他温热的皮肤。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药膏带来清凉，缓解了灼痛，苏暮雨紧绷的背部肌肉，在她细致的涂抹下，放松了一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涂抹完药膏，叶铃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目光暗淡。

“暮雨，”她忽然轻声开口，“以后.....不要这样了。”

苏暮雨微微偏头。

“不要再这样不顾自己地挡在我前面。”叶铃音的声音低低的，却清晰，“我会努力变强，努力不成为你的拖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苏暮雨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担忧的小脸。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叶铃音几乎要以为他会生气或说些“保护你是应当”之类的话。

然而，他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近乎笨拙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点湿意。

“傻话。”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沙哑，也柔和了许多，“你从来不是拖累。”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叶铃音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和那毫无保留的温柔，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苏昌河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到极致，暧昧滋生的氛围：“哟，上药呢？看来伤得不轻啊，阿音，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叶铃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了缩，脸颊红透。

苏暮雨也迅速收回了手，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神色，只是耳根处，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他拿起一旁的干净里衣穿上，动作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发生。

只是，叶铃音分明看到，在她慌乱移开视线前，他看向她的那一眼，深邃依旧，却有什么东西，已然不同。

.......

山洞里的晨光，像一捧碎金，透过洞口嶙峋的石隙，懒洋洋地洒进来，恰好落在一角。

苏暮雨已穿好干净的里衣，正有条不紊地整理外衫，将那些尘土和焦痕仔细抚平，动作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只是他侧对着光，叶铃音隐约瞧见他耳廓边那抹极淡、也许只是光影错觉的红，心头便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甜。

“阿音，”他忽然开口，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如常，“炎阳髓的药性保存可还完好？”

叶铃音连忙回神，小心地捧起放在一旁的寒玉匣，仔细检查。

匣体冰凉，透过半透明的玉质，能看见里面三株赤红温润的炎阳髓静静躺着，内蕴的光华流转，没有丝毫逸散。

“嗯，完好无损。”她肯定地点头，脸上轻松笑容。

苏暮雨这才转过脸，目光落在她如释重负的笑颜上，顿了顿，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