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00)
慕雨墨神色凝重:“白神医那边也遇到了些麻烦,谢家似乎在刻意阻挠药材供应和消息传递,不过我已经派人强行突破联系了,最快明早能有回音,当务之急,是稳住雨哥的伤势,绝不能让他再动用内力。”
她说着,取来干净的布巾和热水,开始为苏暮雨重新清理伤口周围,敷上随身携带的外伤药膏,但针对附骨幽魂的毒,她也束手无策。
叶铃音坐在火盆边,看着慕雨墨忙碌,看着担架上苏暮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
火光的温暖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发间的铃兰银簪,那是他送的,可现在他却因她而生死未卜........
“叶姑娘,你也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慕雨墨忙完苏暮雨那边,走过来查看叶铃音手腕的伤口,重新为她上药包扎,动作轻柔。
“别太担心,雨哥内力深厚,一向意志坚定,一定能撑过去的,昌河那边应该也快回来了。”
叶铃音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苏暮雨。
她不敢想,如果他真的.......她该怎么办。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土地庙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鸣。
慕雨墨神色一松:“是昌河!”
很快,苏昌河的身影闪了进来。
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衣袖破了,脸上沾着灰,但眼神明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什么任务之后,略显愉悦的笑意。
“尾巴清理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那帮家伙应该没空再来找晦气。”
他一眼看到担架上的苏暮雨和火盆边脸色苍白的叶铃音,走过来,先看了看苏暮雨的情况,眉头微皱:“毒还没解?”
“没有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慕雨墨低声道。
苏昌河沉默了一下,走到叶铃音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手腕上重新包扎的纱布和毫无血色的脸,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粗鲁,但语气很是温和:“乖,别哭丧着脸,祸害遗千年,苏暮雨那家伙,命硬得很,死不了。”
叶铃音被他揉得一愣,抬头看他。
苏昌河熬了一夜,也免不了疲惫,眼神却很是清亮,在她看过来时,故意朝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们的事,等他好了再慢慢算。”
叶铃音脸一热,知道他说的是地窖里的吻,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羞恼,却又因他此刻平安归来而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没接话。
苏昌河也不在意,站起身,对慕雨墨道:“这里不能久待,提魂殿的人吃了亏,很快会反应过来,必须立刻转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等白鹤淮的消息。”
“去城外的听竹小筑,那里是蛛影早年设下的安全屋。”慕雨墨立刻道。
“好,立刻准备转移。”
天光微熹时,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土地庙。
苏暮雨被严密保护着,叶铃音也被安排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上,紧随其后。
苏昌河和慕雨墨骑马前后护卫。
马车微微颠簸,叶铃音掀起一角车帘,看向骑马走在侧前方、背影挺拔的苏昌河。
晨曦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与苏暮雨不同,他像一把出鞘的的刀危险,平时散漫,却也在关键时刻,锋利无匹。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手,又不自觉地抚上了发间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