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6)
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快到午时,她才把一切打理妥当。
走进主屋,发现苏暮雨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的棋枰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阳光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侧颜沉静,唯有落子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规律而宁神。
“暮雨,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叶铃音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探他的脉。
苏暮雨抬眼,唇角微弯,任由她指尖搭上自己的手腕。
“好多了,倒是你,忙了一早上,可用过早饭了?”
“还没呢,不饿。”叶铃音仔细感知他的脉象,眉头微微蹙起,“脉象还是虚浮了些,阴寒之气蛰伏不动........今晚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取草的事交给昌河和雨墨他们,你在外围策应我们就好。”
“嗯,听你的。”苏暮雨应得顺从,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
“厨房温着粥和小菜,去吃点,今晚恐怕没机会安稳进食了。”正说着,苏昌河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赫然是两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糖藕。
“正好,吃饭。”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先夹了块最大的糖藕放到叶铃音面前的空碗里,“王婆说这是最后一份,让我赶上了,多吃点,甜的补气血。”
叶铃音看着碗里的糖藕,又看看旁边清淡的小菜和粥,最后瞥向苏暮雨面前只有白粥和小菜的碗。“暮雨,你也吃点这个?甜的,或许能缓缓寒气?”
她说着,就想把糖藕分过去一半。
“他不能吃。”苏昌河筷子一伸,挡住了她的动作,语气随意却肯定,“附骨幽魂遇甜腻易躁动,加重脏腑负担,白粥小菜最好。”
说到一半,苏昌河忽然收回手,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摆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几不可闻,
“况且......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
叶铃音一愣,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轻轻点头:“我吃这些便好。你吃吧。”
叶铃音这才想起医书上确实有类似记载,只是情急下忘了。
她有些讪讪地收回筷子,心里却对苏昌河多出说不清的暖意。
苏昌河吃得快,但吃相并不粗鲁。
苏暮雨细嚼慢咽,姿态端正。
叶铃音夹在中间,小口吃着糖藕,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神忍不住在两个男人之间悄悄逡巡。
她正神游天外,忽然脚踝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一惊,低头,发现不知何时,为苏暮雨养的那只用来试药、通体雪白的小貂“糯米”,正蹭着她的裙角,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手里的糖藕。
“噗。”叶铃音忍不住笑出来,掰了一小块没沾太多糖浆的藕递给它。
“糯米”立刻用两只小爪子抱住,咔嚓咔嚓啃起来,模样可爱极了。
苏暮雨眼中也染上笑意,轻声道:“它倒是会挑时候讨食。”
苏昌河哼了一声:“小东西,比你主人识趣。”
苏暮雨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苏昌河理直气壮的回视,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了一下。
叶铃音赶紧抱起“糯米”顺毛,打岔道:“那个暮雨,你上次说慕家据点外围有阵法残留,大概是什么类型的?我带的药里有没有能克制或者干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