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45）

“昌河的消息渠道自然灵通。”苏暮雨头也不抬，继续批注，“不过有些明面上的往来记录，也有其参考价值。”

“迂腐。”苏昌河评价，又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叶铃音嘴边，“这个也甜。”

叶铃音无奈，只好又吃了。

苏昌河似乎很喜欢这种投喂的感觉，乐此不疲。

书房里静谧的气氛被彻底打破，变成了苏昌河单方面的“水果推介会”和偶尔对卷宗内容的犀利吐槽。

苏暮雨大多时候沉默以对，只是偶尔会温和地反驳或补充一句，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叶铃音则被迫充当了水果品尝员和偶尔的调停人。

当叶铃音终于忍不住说“我吃不下了”时，苏昌河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然后很自然地用指腹擦掉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果汁。

“笨，吃个果子都能吃到脸上。”他的动作自然亲昵，眼神带着笑意。

叶铃音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刚好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昌河停留在叶铃音嘴角的手指，然后对叶铃音温声道：“药材磨好了？我这边也结束了，稍后一起去药房配比吧。”

“好！”叶铃音立刻应道，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收拾自己的研钵和药材。

苏昌河看着两人默契地准备离开书房去药房“二人世界”，挑了挑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去药房看看，上次那批清风散改良得怎么样了。”

于是，“二人世界”又变成了“三人行”。

......

苏暮雨的身体恢复到可以动用少许内力而不引发旧患的程度。

这日晚饭后，他独自在竹亭中调息，月光如水，竹影婆娑。

叶铃音有些担心，拿着披风寻了过来，轻轻为他披上。“夜里风凉，你刚好一点，别又着凉了。”

苏暮雨睁开眼，握住她为自己系披风带子的手。

他的手温暖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陪我坐一会儿？”他轻声问，目光柔和。

“嗯。”叶铃音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静静地赏了会儿月，竹叶沙沙，气氛安宁。

“阿音，”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夜在廊下，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叶铃音身体一僵，脸瞬间爆红。

——那夜她对苏昌河说的“两个都想要”的糊涂话！

暮雨他......他果然听到了！

“我...我那是......”她慌得语无伦次，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

“不必紧张。”苏暮雨轻轻握紧了她的手，阻止她抽离，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你贪心或不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有些事，我想让你知道。”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珍重。

“我从未想过要独占你，或强迫你做出选择，你的快乐，你的本心，才是最重要的。”他的指尖下滑，虚虚点在她心口，如同那夜苏昌河做的那样，只是力道更轻，更像一种询问。

“这里，无论最终指向何方，或是同时容纳了不同的风景，只要是你的真实所想，我便会尊重，也会尽力去理解和守护。”

他的话没有压迫，没有索取，只有无尽的包容和一丝深藏的、克制的深情。

叶铃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