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齐晋5
毕竟,黎簇也算是后起之秀,却没有这位叫刘丧的小伙子名头响亮,足以见得,刘丧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他摸金校尉传人的名头,给他赋予了传奇色彩。
而刘丧也如吴邪猜想的那般,分金定穴,听声辨位,在漆黑的墓室凭借着强悍的身手,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这其中也有雪莉杨和胡八一悉心教导才能将人培养的这么优秀。
雪莉杨最初是不想让刘丧涉足这个行业的,当初她费尽口舌,才让老胡打消了下墓探险的打算,愿意跟她前往美利坚。
只是日子过得久了,老胡对国外实在是不适应,她没办法,只能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大陆,等有了孩子,雪莉杨干脆带着一家人搬回了老北京。
胡八一又是个闲不住的,即使不下斗,依旧操持就业,在90年代初,拉着王胖子干起了安保行业。
家里对胡八一也是无可奈何,但好在他也愿意过些安生的日子。
他的老父亲难得给他开了个后门,给他介绍了一些退伍的军人,愣是将小小的安保公司开成了一家近千人的大企业。
挣来的钱都被他支援牺牲战友的亲眷,又有雪莉杨的支持,胡八一后半生过得一点不比头三十五年平淡。
雪莉杨一开始同意胡八一收徒,也是怕他退休后太过无聊,刚好那孩子聪慧机敏,也能给他找些乐子。
却没想到,小丧的身不由己,让他还是踏足了那个领域。
雪莉杨身为搬山鹧鸪哨的后代,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墓中的危险。
小丧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得知他要下墓之后,雪莉杨给他准备了最先进的设备和装备,金刚伞也找人改进了一番,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些机关,可以在危难时刻进行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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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刘丧已经能适应听觉敏锐带来的头痛,但嘈杂的机场还是让他的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极力压制胸口内那股呕吐感。
顾然见状,蹙了蹙眉,从兜里掏出一副降噪耳塞,贴心的帮刘丧戴上。
刘丧眉眼温柔,仿佛周遭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这个一如从前照顾自己的姐姐。
这些年的努力和辛苦,对于刘丧而言甘之若饴,哪怕是为了顾然姐付出生命,他也心甘情愿。
直到刘丧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走出机场,坎肩早早的等候在停车场,举着个牌子,看着有些傻愣愣的。
刘丧迈开长腿,走到坎肩面前,神情冷峻,“吴二白让你们来的?”
坎肩一愣,看着面前的组合,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小年轻竟然是二爷让他等的高人,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就是我要等的高人??”
刘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将行李交给坎肩,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吧。”
这边刘丧刚准备送顾然坐上副驾驶,就听到远处一个小女孩喊着什么,“我要奶奶!!”
刘丧突然想起之前在机场内遇到的祖孙二人,因着过分敏锐的听力让刘丧对声线的辨识度也高于常人。
只简单与顾然交代几句,便飞快地朝着发声的地方追去。
坎肩一脸茫然,看了看顾然,又看了看刘丧离去的背影,烦躁的挠了挠头,对着身后的伙计说:“还不上去看看!”
虽然这高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但活是二爷派给他的,他必须将人平平安安带回去。
顾然眼眸微微弯起,凝视着刘丧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温柔,还夹杂着几分对少年正直善良品格的赞许。
没过多久,刘丧那张冷然的脸色带着几分囧意,在顾然耳畔低语了几句后,引得顾然阵阵发笑,却还是忍不住表扬刘丧几句,“小丧,你做得很棒!”
顾然是第一次养孩子,总担心会因为她对人性的不了解,将小丧养歪,千挑万选,给他找来了当过兵的胡八一做师父。
不愧是被胡八一教出来的孩子,曾经浑身带刺的少年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变得正直有涵养。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平霞滩涂。
顾然下车,咸湿海风拂过面颊,让她有种再次回到二十四年前的错觉。
那片记忆清晰地刻画在她的心底,让她对南海王地宫的那次考古行动,至今难以忘怀。
身后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半尺处顿住,带着些微的喘息,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齐晋?”
顾然的手指微顿,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时光尘埃。
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形依旧挺拔,只是两鬓已经染成了霜白,额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会向太阳穴处延伸,像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来人正是多年未见的——吴二白。
二十四年未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顾然的目光在他鬓角的白发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刘丧眉心微皱,挡在顾然身前,说道:“吴老板,你认错人了。”
吴二白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往前凑了半步,又像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停下,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说出完整的话:“真的是你,妗妗我没有认错人。”
他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二十四年的空白都补回来,“你一点都没变,和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这话让刘丧听得一阵心惊,看向吴二白的目光中多了些许防备与敌意。
顾然自己清楚,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的,她勾了勾唇,朝着吴二白淡淡一笑,“吴先生,好久不见。”
“吴先生”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吴二白心口一闷。
他记得当年她总跟着吴三省喊他“二哥”,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可如今,这生疏的称呼,仿佛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吴二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妗妗,我找你找了很久。”
顾然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仔细回想一圈,她不觉得有哪里对不起吴家的,反而因为吴三省的神来一笔,让她没有从南海王地宫成功脱身。
若真算起来,也应该是她找吴家寻仇才是。
吴二白犹豫了一下,唇瓣嗫嚅着,“你还是老样子。”
看着妗妗如二十四年前一般的不近人情,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多年,她竟是一点都没变。
刘丧面色古怪的看向吴二白,他算是搞清楚了,面前的吴家二爷或许曾经对顾然姐有意,但看顾然姐的意思,竟是半点不知。
这九门的吴家二爷,竟也有在感情上吃瘪的时候。
不过.......刘丧想到刚刚两人的对话,心底忽的一沉,二十四年,容颜未改?
原来姐姐身上竟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吴二白苦笑一声,“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想弄清楚。”
顾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吴二白,眼神清澈见底,不染半分尘埃,“既然如此,找个地方说吧。”
吴二白微微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回帐篷一叙吧。”
顾然率先迈步向前走去,刘丧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不时警惕地扫向吴二白。
一路上,咸湿的海风依旧吹着,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不绝于耳,可顾然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风景上。
很快,他们来到了帐篷,顾然随手搬了个马扎坐下,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吴二白为顾然和刘丧斟了茶,才缓缓开口,“二十四年前南海王地宫那次考古,有很多事情我一直没弄明白。”
当年之事,他在吴三省那里了解的不多,可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妗妗的影子。
这让他很是困惑,也曾想过是‘它’在作祟。
可那时的他们还没有被‘它’的人盯上,他费尽心思也没有找到有关妗妗的线索。
顾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现在还纠结过去,有意义吗?”
吴二白看着她兜帽下泛着银光的发丝,瞳孔猛然一缩,低喃道:“事关你的事情,我都会查个究竟的。”
“妗妗,当年零四四考古队解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消失不见?”
顾然搅了搅杯中的茶叶,嫩绿的叶片在水中舒展,香气氤氲。“哦,接了个任务,去了趟内蒙古。”
她避而不谈他打听自己消息的事,转而问道,“吴三省呢?怎么没见到他?”
提到内蒙古,吴二白的眼神暗了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眸中的情绪:“他啊.......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十几年了,我也是没有再见过他了。”
几乎是顷刻间,吴二白便想明白了一切。
对于那个地方,他了解的不多,却知晓其中关窍。
一个对于盗墓贼来说是九死无生的地方。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压下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声音涩然,“你这些年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