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齐晋13
但台基上的东西有被人挪动的痕迹,张起灵在描述之后,吴邪推测这里的棺材应该是被杨大广带出去的那一口棺材。
周围密集的人拥非但没让王胖子觉得害怕,反而因找到主墓室,而让王胖子变得极其兴奋。
刘丧的表情却十分凝重,他握紧手中的金刚伞,叮嘱道:“顾然姐,之后无论有什么危险,你都不要再消耗体力了。”
他能清晰的听到远处的机关启动,整个地宫的机关好似在这座主殿石门打开的那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
而头顶是挖掘机的轰鸣声,想来吴家二爷的救援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然轻轻颔首,当年他们除了最初的意外,整个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危机,但显然零四四考古队离开这里,有人又重新更改了这里的机关。
张起灵听到这话,抓着吴邪的手微微收紧,“先上船!”
主殿上方的穹顶是整个墓室内最薄弱的地方,而且整艘船体悬空,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位置。
刘丧将金刚伞交给顾然,手持匕首,神色冷凝。
吴邪被王胖子和张起灵拽到船上,密密麻麻地人手贝和皮佣蜂拥而至,看得人心底发寒。
四人分别把守一侧,牢牢守住船身。
吴邪不敢在此时添乱,牢牢的抓住手里的工兵铲。
地宫里聚集的生物越来越多,几人累出了一身汗,却不敢懈怠。
只听头顶咔嚓一声,刘丧轻巧翻身,落在青铜钟上,匕首狠狠地劈砍在锁链上,将锁链劈断。
铁链垂直落下,刘丧顾不得其他,大喊道:“顾然姐,快上来!!”
顾然听到刘丧的喊声,回头看了一眼如潮水般涌来的人手贝和皮佣,将金刚伞往地上一撑,借力一跃,抓住了落下的铁链。
她手脚并用,快速地顺着铁链往上爬。
此时,王胖子守在船边,拿着工兵铲,用力地敲打着试图爬上船的人手贝。那些人手贝被打得七零八落,但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
张起灵则站在船头,眼神冷峻,手中的长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每一次挥刀,都有一片人手贝和皮佣被斩碎,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这些怪物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刘丧在青铜钟上协助顾然上了船后,又将队伍里最弱鸡的吴邪拽上了青铜钟。
张起灵守在最后,王胖子见状,将工兵铲别在腰后,身手麻利地向上攀爬。
越来越多的人皮俑和人手贝逼近,张起灵即便有再强硬的身手,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
刘丧取出飞虎爪掷出,在张起灵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圈之后,爪头牢牢固定在绳索上,顾然抓住飞虎爪的一端,微微用力,将张起灵从人皮俑的包围中拽了出来。
众人在青铜钟上暂时松了口气,可下方的人手贝和皮俑依旧不肯罢休,层层堆叠,人皮俑不断地朝着青铜钟方向攀爬。
王胖子喘着粗气,骂道:“他娘的,这些玩意儿怎么跟疯了似的!”
刘丧察觉到头顶的挖掘机轰鸣声似乎更近了,说道:“再坚持下,二爷的救援很快就到了。”
事到如今逃离地宫的路就只剩下一条,吴二白的救援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
吴邪嗅着空气内浓重的沼气味道,暗叫一声不好,“现在的沼气浓度特别高,一旦它升上来,用不了十分钟,我们就会全身麻痹,窒息死亡。”
“十分钟?”王胖子瞪大眼,死死攀附着铁链,哀嚎一声:“胖爷我连十秒钟都坚持不下去了。”
光是攀扯着铁索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还要时刻注意着脚下不断堆积的人皮俑。
体力的大量透支,让王胖子自己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等到二爷的救援队伍。
吴邪心中焦急不已,不断祈祷着滩涂上的救援能再快一些。
刘丧却瞥到顾然手里捏着的打火机,嘴张了又张,“姐,你别冲动!”
如果不是为了在场几人的安全,顾然手里就不会只是捏个打火机了,就该变成高爆手雷,直接将这些墓主人养的怪物连同整个墓室全都炸成碎渣。
王胖子仰天长啸,“天妒英才啊,没想到我胖爷竟落得如此境地,丧背儿啊,你要是活着回去,记得帮我给我堂叔带声好!”
刘丧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浑人胡扯,继续向穹顶的位置攀爬,如果吴二白的救援不能及时到达,那他就炸了这穹顶,总有机会能逃出去的。
顾然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觉得这个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只是定点爆破需要一定的技巧,且他们此时悬空的位置,操作起来会有很大的难度。
而且,一旦火焰引燃整个沼气,他们所有人都将被爆炸力冲击到粉身碎骨。
王胖子无语凝噎,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的干劲,胖爷我是比不过啊。”
他以前下墓下的多了,绝处逢生的事情没少经历。
也曾有过与粽子和墓底的怪物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是这么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他背着的是炸药,这小子手里的手榴弹又是从哪里来的???
飞机上让带这东西吗?还是二爷给这小子开小灶了?
刘丧距离地面越近,听到的动静越清晰,他面露喜色,朝下喊道:“抓紧点,二爷他们要准备爆破了。”
随着刘丧倒计时结束,头顶大量的石块和泥土落下,穹顶被炸出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洞口。
两条绳索垂直落下,张起灵当即将吴邪先送上了绳索。
王胖子跟在吴邪身后,亦步亦趋,这一路上,吴邪的身体状况一直是王胖子的一块心病。
别看他一直在路上插科打诨,但吴邪的症状太过明显,王胖子又一向心细,哪里察觉不到。
只是见吴邪不愿多说,他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一直隐忍不发。
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变故突生。
下面密密麻麻的皮佣和人手贝抓住了绳索,将绳索拽的摇摇晃晃起来。
吴邪眼看着就要被荡飞出去,好在张起灵眼疾手快,飞虎爪射出,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腰上。
吴邪与皮佣相差不过半米的距离,刚刚那一幕,太过惊险,王胖子被吓得心扑通扑通乱跳,直呼‘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本以为吴邪得救,他们很快就能逃出去。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吴邪的衣襟,在绳索被整个拉起的过程中,几人清晰的看到,抓住吴邪的........正是此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女皮佣。
随着两根绳索升起,紧接着又有两根绳索落下。
吴二白焦急地守在洞口外,在看到顾然成功出来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贰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向顾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审视。
这个女人自打出现之后,二爷的情绪变得很焦躁,可这女人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又能与吴家二爷有什么交集?
一时间贰京也想不清楚,却对齐晋这个名字有着几分熟悉感.......
成功脱险,贰京招呼着伙计撤离滩涂,以免地宫继续坍塌造成人员危害。
吴二白将毛巾递给顾然,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妗妗,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新的帐篷.......”
顾然接过毛巾,眉眼低垂,“谢谢。”
吴二白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笑意:“跟二哥说谢谢就太客气了。”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
他跟妗妗.......早在长辈们将她卷进与汪家的斗争时,他们二人就已经没可能了。
三省和文锦也是一样,唯一出现的变局是妗妗还活着。
没有依照八爷的卦象发展,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如果说三省和文锦之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他这里........是年少时无法忘怀的悸动,是那段美好到无法说出口的爱慕。
能看到妗妗平安归来,他就已经无憾了。
现在的他是吴家的二爷,亦是十一仓的持有者,更是九门吴家的顶梁柱,从他成为十一仓的持有者开始,他就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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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睡得很沉,守在床前的刘丧却心情沉重极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顾然身体内的变化正在不断加剧,再找不到平衡两种能量的方法.......
顾然姐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会扛不住的。
他努力了这么久,想要的不过是守护住自己的家人。
可学了这么多,去了那么多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刘丧打心眼里恨极了那群人灭绝人性的手段,为了所谓的私欲竟拿人体做实验,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些年顾然姐到底是如何扛下来的。
怪不得.......顾然姐对活着一直都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即使做心理干预,也始终无法让顾然姐放下过去的一切。
顾然幽幽醒来,身上覆着一层寒霜,就连睫毛上也挂着冰霜,她颤了颤眼眸,声音略微沙哑:“小丧,你.......”
刘丧猛地握住她的手,嗓音干涩,“顾然姐,我有一直守着的,没有让人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