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齐晋15

刘丧被顾然打发了去,让他多跟年轻人在一起交流沟通,而她自己则坐在阴影的位置里,拧开酒壶,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刺激着她的味蕾,眼角浮上一抹红晕,带着几分迷离的醉意。

张起灵对这样的场合很不适应,踱步走到顾然身边坐下,说话的声音很轻,“你快要死了。”

顾然嗤笑一声,“人都是要死的,你也一样。”

“我曾经.......见过你。”张起灵的嗓音空灵而遥远,眼中带着几分对过去的迷惘。

自从见到顾然开始,他脑海中总时不时浮现出一个片段,等从地宫脱身之后,张起灵才想起,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你还记得啊?”顾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以这人鱼一般的记忆,还有记得的片段,倒也是难得。

张起灵微微颔首,他与她那时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对她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

格尔木疗养院的治疗室内,少女一袭白衣,被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无声无息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仿佛随时都要咽气一般。

身上满是做实验后的伤疤,皮肤也变成了浅灰色,脖颈处的鳞片狰狞可怖,可那颗心脏依旧活跃跳动。

她是最后一批试验品,也是这些试验品中最安静的那个。

之后他被解九爷的人救走,醒来后再次失忆。

顾然不愿回忆过去痛苦的回忆,但对这个比她好不到哪里的病友,倒是没有那般排斥。

她举起酒壶,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呢喃道:“有时候真羡慕那些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永远要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显然是喝醉了。

张起灵拿下她的酒壶,想要劝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去说。

言辞的匮乏,让他只能强制性的将酒壶夺下。

酒意上头,顾然已经无法克制身体的本能,血脉带给她的,不止是沸腾和燥热,更有嗜血的一面。

只是平日里有异能的压制,让她没有暴露出来。

酒壶被夺走,顾然猛地欺身,将张起灵压在身下,鼻间能嗅到他脖颈处血液散发出的诱人味道。

张起灵错愕了一瞬,想要反抗,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很大,大的几乎能捏断他的手骨。

顾然的动作极快,本能战胜了理智,已然俯下身,虎牙嵌入进他的皮肤中,开始慢慢吸吮着他甘甜的血液。

甘甜的血液抚平了她体内的躁动,手上的力道渐渐放开。

张起灵趁着这个时机,抬起手将人捏晕,随即将人打横抱起,低垂眉眼时,却见到她过分苍白的面色慢慢恢复了红润,微垂的眼眸里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震惊。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张起灵抱着顾然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营帐中,怀中女人很轻,轻的仿佛感受不到重量。

也让张起灵直观的感受到,顾然埋藏在心里的痛苦与绝望。

张起灵轻轻将顾然放在床上,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张起灵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神色莫名。

对这个女人,有身为同类的共鸣,也有对于她嗜血本能的防备。

突然,顾然在睡梦中呓语起来,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痛苦,“不要……不要……”

猛地抓住了正要起身离开的张起灵,顾然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仿佛在梦中正遭遇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双手死死地抓着张起灵,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

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艰难如同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她的灵魂。

每一个夜晚,无人倾诉的悲伤,都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将她紧紧缠绕。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带着对某种可怕事物的恐惧和抗拒。

这微弱的呓语,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求救信号,让人听了不禁心疼。

张起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瞳孔放大,低头看着顾然痛苦的面容,心中莫名地一紧。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想要让她放松一些,可顾然却抓得更紧了,似乎身边的人是她噩梦之中唯一的依靠。

夜,依旧那么安静,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因为顾然的呓语和痛苦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顾然抓着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在睡梦中痛苦挣扎的女人,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等待她从噩梦中醒来。

第二天清晨,顾然悠悠转醒,看到自己的手被张起灵握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想要抽回手,但张起灵却握得更紧了。

“你……” 顾然刚要开口,张起灵便说道:“别动。”

顾然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张起灵缓缓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顾然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想起昨晚的事情,脸上多了几分羞赧。

“昨晚……谢谢你。” 顾然轻声说道。

醉酒的放纵,让她没有压制住体内嗜血的本性,隐藏许久的秘密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无知无觉的暴露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地如同一汪死水。

对于顾然的身体异样,张起灵早在与她一起下墓时便亲眼见过,并不觉得意外。

这时,营帐外传来刘丧的声音,“顾姐,你醒了吗?”

顾然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营帐。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顾然眯了眯眼睛,看到刘丧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顾姐,你没事吧?” 刘丧问道。

顾然笑了笑,“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

见到顾然平安无事,刘丧这才放下心来。

昨晚他被吴邪和王胖子拉着灌酒,酒醒之后才想起来,竟是一整晚都没有见到顾然姐的身影。

张起灵也走出了营帐,站在顾然身边。

刘丧看到从顾然帐篷里走出的张起灵,如小狼崽的目光凶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诚然,在武艺上他自认打不过这个男人,可顾然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任何觊觎她的人,都会被他视为敌人。

即使打不过,他也不会退缩。

张起灵守了顾然一整晚,眼底虽没有青黑,但到底是需要休息的,他朝着顾然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刘丧见这人如此无礼,当即就要冲上去与这人理论,被顾然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好笑道:“小丧.......”

刘丧被顾然抓住手腕,虽满心不甘,但还是停下了动作,气鼓鼓地瞪着张起灵离去的背影。

顾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刘丧的手,说道:“小丧,他不是坏人,昨晚还是他照顾了我一整晚。”

昨晚她吸食了张起灵的血液,意外发现,他的血能延缓她体内血液的暴动,让她起来之后,并没有感受到体内沸腾跳动的感觉。

目前,顾然还不清楚,究竟是张起灵的血脉起了作用,还是从此之后她要以血液为食。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愿过早死去是舍不得小丧,但绝不会用别人的性命作为食物,这是她的原则也是信念。

刘丧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孩子气,气鼓鼓道:“姐,我不管他是不是坏人,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谁知道他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顾然看着刘丧这副护犊的模样,心里满是温暖,笑着解释道:“他和我是旧相识了,以前一起经历过一些事。而且他这人虽然话少,但心地不坏。”

对张起灵,顾然的感官很复杂,明明只见过一面,可又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这种感觉顾然有些摸不透,却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会伤害她,可以交付信任。

刘丧听了顾然的话,心里的气稍微消了一些,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起来:“姐,吴邪身边的人能有什么好人,你可千万别被这小白脸给骗了!”

吴邪在道上的名声很差,差到没有人愿意跟吴家小三爷一起下墓。

不仅仅是因为他这人邪门,更是因为他这十年的狠厉手段,让九门在道上出尽了风头。

就连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对吴邪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有所耳闻。

看着是个白面书生,可内里黑得都能滴出油来。

刘丧很不放心顾然姐跟这群人打交道,即便他早就猜到........顾然姐与九门有着很深的羁绊。

顾然哑然失笑,“好,都听小丧的。”

这时,吴邪和王胖子也走了过来。

吴邪率先开口:“齐......顾然姐,昨晚喝那么多,没事吧?”

王胖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顾姐姐,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可别把自己喝坏了。”

顾然轻轻摇头,语气颇为无奈,“没事,就是头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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