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4
“哈哈哈——”
姐妹们笑作一团,她们对顾然这个大姐大是感恩的,当初她们被校外的小混混纠缠,是大姐大出手,让那群人再也不敢来招惹她们.......
少年时期的友谊是最最真挚的,即便毕业各奔东西,她们也始终无法忘记,上学时顾然对她们的帮助。
靳朝脸上带着些淤青,无意间瞥见包厢里坐着的顾然,身子陡然一僵,在台上裁判的催促声中,他方才回过神来,垂下的发丝将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全都遮挡。
顾然的聚会在拳赛结束后便散场,与小姐妹们一一告别之后,顾然等在拳场后台。
靳朝从俱乐部经理手中接过厚厚一沓钱,刚推开门,就与等候在外面多时的顾然撞上。
顾然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扯了扯唇角,“走吧。”
“顾然.......你不该来这里的.......”靳朝声音艰涩,开口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顾然自顾自打开车门,说道:“姐姐我混道上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装乖乖仔呢,别墨迹,赶紧上车。”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倒是让靳朝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当初他也是被这家伙支配的一员,这种感觉,让靳朝不禁回想起了从前在学校的日子......
看着熟练坐上副驾驶的顾然,他唇瓣轻抿,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
霓虹闪烁透过诊所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碘伏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倒也不显得刺鼻。
顾然坐在诊疗床旁的圆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棉签,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一场拳赛下来,靳朝的脸上挂着块不算轻的淤伤,青中带紫,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线,衬得原本英挺的眉眼多了几分狼狈。
“靳朝,疼就吱一声啊,我下手可没轻没重。”顾然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指尖拿着棉签在靳朝治眼前晃了晃,压根没等他回应,就蘸了碘伏往淤伤上凑。
靳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倒不是多疼,是顾然的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羽毛轻轻扫过,让人心里发慌。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你行不行啊?”
“你可是我第一个病人诶。”顾然眨了眨眼,故意把棉签往他淤伤边缘的皮肤蹭了蹭,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忍不住笑出了声。
认识了靳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朝这么狼狈的一面,突然很想逗逗他。
靳朝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别闹,处理完我请你吃宵夜。”
“这可是你说的。”顾然眼睛更亮了,手上的动作却收敛了些,认真地用棉签涂抹着碘伏。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靳朝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顾然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软了些:“疼吗?我轻点。”
“没事。”靳朝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
头顶的灯光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光晕,一头如海藻般的大波浪长发,如层层海浪般倾泻而下,带着股慵懒而迷人的气息。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鼻尖微微上翘,透着一丝俏皮。向下看去,唇色是淡淡的裸粉色,仿若未经雕琢的花瓣,带着一丝天然的纯真。
彼此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那股微妙的感觉让不真实的情愫愈发浓烈,逐渐瓦解着他的理智。
靳朝攥紧拳头,试图通过握拳来平息内心的汹涌波涛.......
处理完淤伤,顾然又拿了冰袋递给他:“敷个十分钟,消肿快。”
靳朝接过冰袋,刚贴到脸上,就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顾然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想戳戳他的脸颊,却被靳朝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很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顾然瞬间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靳朝先松开了手,耳根更红了,低声道:“别闹。”
顾然收回手,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吃晚饭?”
靳朝的眼神太过专注,盯得她有些发慌.......
让她有种不受控制的慌乱,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靳朝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敛下眼底晦涩难辨的情绪,低声道:“等我敷完冰袋就去。”
诊所里的灯光明亮,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淡淡的碘伏味和槐花香交织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顾然有些坐立不安,她起身在诊所里踱步,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面,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靳朝安静地坐着敷冰袋,心底的苦涩蔓延开来。
顾叔叔最开始的打算他不是不清楚,可.......靳家的情况太过复杂,他没办法轻易割舍。
最终,他还是让顾叔叔失望了。
没有完成的学业,也辜负了顾叔叔对他的期许。
这样的他又如何能有资格靠近她.......顾叔叔将她送走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三年的日日夜夜,思念疯长,哪怕是再见上一面,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冰袋的温度渐渐变得和脸颊相近。
靳朝取下冰袋,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顾然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靳朝察觉到她回避的态度,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将刚刚的愁绪全都压在心底。
两人并肩走出诊所,夜晚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顾然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种莫名的悸动,是她从未曾体验过的,很新奇,却也让她很惶恐。
第一次,她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问题.......
入世已久,她懂得了亲情、友情,却唯独对爱情避之不及。
世人向往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却偏偏是她无法接受的.......
如果说起来,她更向往父母那种平淡如水,却又格外温馨的情感。
靳朝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微抿,目露担忧,他.......刚刚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们走进一家温馨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递上来,顾然看着上面的菜名,却有些心不在焉。
靳朝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顾然连忙摇摇头:“没有,就是……突然不知道吃什么了。”
或许她应该转变下心态,不再那般坚持了.......
只有真正体会过人生八苦,才能彻底融入世界,而不是用懵懂、固执,去逃避问题。
靳朝笑了笑,开始熟练地点菜,他点的都是顾然以前爱吃的菜。
菜一道道端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顾然看着这些熟悉的菜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一通电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靳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里从最初的惊喜,转变到后来的复杂,虽只是短短一瞬间,却都被顾然看在眼里。
靳朝将手机塞进兜里,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会我要去接我妹妹,要不要一起?”
顾然微微发愣,眼里浮现一丝茫然。
靳朝解释道:“是靳爸的亲生女儿,之前一直跟她母亲在一起生活......”
刚来清迈时,他每年都有在联系对方,他与暮暮之间的约定,他一直牢记于心。
可暮暮的妈妈始终不肯让他与暮暮接触,甚至几次三番警告他不许靠近。
渐渐地,他也不再去联系对方.......
那时候,家庭突生变故,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个家上,久而久之,他也很少会想起之前的回忆了。
“暮暮?”顾然眨了眨眼,说出那个让靳朝一直视若珍宝的钥匙牌上的名字。
在得知靳叔与前妻的关系十分冷淡,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靳叔提起自己的女儿时,悲伤难过的样子做不得假。
她以为靳叔与那边早已经断了联系呢.......
靳朝点头,语气淡然:“这次她来清迈,靳爸通知我去接机。”
乍然得知暮暮的到来,靳朝很意外,却又觉得她来得不是很凑巧.......
现在靳爸的样子,暮暮见到后会哭鼻子吧。
顾然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着道:“诊所这边还要人看着,我就不去了。”
人家兄妹相见,她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
姜暮拖着行李箱,按照短信上的提示来到8号门落客区,周围是形形色色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潮湿闷热的气流直涌鼻息。
她看着街边陆陆续续停下又开走的汽车,在人群中不断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面孔。
忽然,一个小男孩猝不及防地朝她跑来,嬉皮笑脸地讲着泰语。
姜暮低下头,看着小男孩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脚上穿着磨损的运动鞋,皮肤黝黑粗糙,眼中是一种恶作剧式的嚣张。
在理解了对方大致意思之后,姜暮后退了几步,“No c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