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3
宫远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她细心地为别人挑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哀怨。
宫远徵:“你的心可真大,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人。”
她闻声回头,只见宫远徵眉头紧蹙,已不肯与她对视,抿着嘴唇,一脸怨妇般的模样,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薛婧姝:“公子啊,你真是个小孩子。这不过是人情世故罢了,大家世族枝繁叶茂,血脉亲情之间的往来,向来都是如此。”
少年一脸桀骜不驯,满脸不屑地说道:
宫远徵:“我才不信这些呢。”
婧姝暗自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薛婧姝:“公子总是让人畏惧。可你是否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权势,那些曾经惧怕你的人会如何对待你呢?
薛婧姝:想必他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尊重你、敬畏你。到那时,墙倒众人推,你又何来翻身之日呢?”
宫远徵却满不在乎,心大得很,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宫远徵:“有哥哥在,绝不会有那一天的。”
然而,人终会长大,会成为需要独当一面的大人。没有谁能一辈子都顺心如意,永远保持天真烂漫。
薛婧姝:“公子身处江湖,怎能确信一生都安然无恙呢?
薛婧姝:公子位高权重,依赖你生活的又何止我一人?那些依靠公子的人,想必是不希望有朝一日陷入落魄的境地。所以,公子不仅要立威,更要有望。如今公子一力撑起徵宫,威名远扬,该是徐徐图望之时了。如此些许人情世故,不过是徐徐图之的开头罢了。”
薛婧姝:“况且这些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钱,虽然无法在危难时刻换来一双援助之手,但若是只作壁上观,不参与其中推你一把,那可真是太划算了。”
“哼!”宫远徵思考了许久,还是自顾自地坚持道:
宫远徵:“我才不要和他们友好往来。”
婧姝看着他那孩子气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柔声细语地与他慢慢沟通起来。
薛婧姝:“公子,喜欢与否和往来与否本就不能划等号。你不喜欢他们,也没人逼你去喜欢。宫门虽大,但也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一屋檐下。送这些礼物,不过是为了让双方都能过得去罢了。
薛婧姝:若是一直如此剑拔弩张,说不定哪天又会出事。到那时,公子该如何是好?徵宫又该如何是好?我又该如何是好?公子可曾想过这些?”
薛婧姝:“公子总是像个孩子一样依赖兄长,可公子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连兄长都无法救你了呢?兄长虽然厉害,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人生漫长,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薛婧姝:公子必须学会一切心机和手段,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依靠武力解决的。”
薛婧姝:“人总是要成长的,不然怎能与兄长相互扶持呢?兄长一直以来独自肩负诸多责任,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薛婧姝:即便如此,兄长还能将公子教养得如此肆意洒脱、心思纯净,想必是耗费了无数心血。然而,兄长终会老去,公子也必须学会独当一面,不是吗?”
薛婧姝:“所以依我之见,不妨就趁今日这般行事,我一介妇人,本就不应涉足外事。如此一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走动一番,也好缓和一下关系,让所有人都知晓公子做事公正公平、刚正不阿,乃是正直之人。
薛婧姝:如此,表面上也能先平息下来。若是之后真有什么谋划,也好有个喘息之机,再从长计议啊。”
虽说不知宫远徵听进去了多少,但好歹是安静下来了。该说的好话已然说尽,至于他心里究竟作何想法,也非她所能掌控。
只是这性子由来已久,若想让其在短时间内有所转变,那也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好在,她们还有漫长的一生。她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