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联盟6
宫子羽一听,瞬间如被点燃的爆竹,怒气如火山般喷涌而上,直冲向脑门。
他怒目圆睁,斥责道:
宫子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身边出现刺客,这跟云姑娘有什么关系!”
雾姬夫人的证据确凿无疑,宫子羽根本无法抵赖。他只能忍痛割舍这位至亲。可同样的事情,他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宫尚角的眼神微微变化,隐隐透出丝丝冷意。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毫无头脑、不会思考的死人,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嘟嘟嘟”的声响,宛如宫子羽的死亡倒计时。
仅仅几息之后,宫尚角便强行咽下了这股无名之火,语气平静地说道:
宫尚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子羽弟弟,你还是多学学前执刃的那两分深沉吧。”
静姝眼观鼻、鼻观心,宫远徵摩拳擦掌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对宫子羽的认识又有了新的定义。
她紧紧咬了咬牙关,扬起自己那标志性的温良笑容,柔声说道:
薛婧姝:“执刃,你信任云姑娘自然有你的理由,可是我们并非你肚子里的蛔虫,无法感同身受。
薛婧姝:只是小女子恳请执刃仔细思考一下,选亲这样的大好机会,无锋会派一个一无是处的郑家姑娘进来吗?这次若是错过了,就要再等 20 年之久。况且,宫门也会因此有所警惕,20 年后再次选亲会是怎样的光景,实在难以预料。
薛婧姝:所以,如今越是剩下的人,就越是可疑,不是吗?”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就是这样的道理。
婧姝话音未落,唇角轻扬,眼神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她与宫远徵一搭一唱,把新娘入谷后的种种疑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仿佛一场默契十足的双簧戏码。
宫子羽坐在那里,身子像是浸入了冰窖,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啪嗒”一声,他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瓷片四溅,可他却浑然未觉。
宫紫商眉梢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陷入沉思。
婧姝瞥见宫子羽脸色苍白如纸,心里有了底。
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更加凌厉,
薛婧姝:“执刃这个位置不是用来享福的,也不是为了自己风光无限!别忘了,那些受宫门庇护的人都指望着你撑腰呢——他们中有你的亲朋好友,还有你的长辈族人。
薛婧姝:我们的一念之差,可能就害死他们。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薛婧姝:“现在无锋势力如此嚣张跋扈,若再不处处算计、步步为营,将来子辈该如何自处?在什么位置,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岂不是辱没了这把交椅?”
宫子羽怔住了。
这些平日里看似稀松平常的道理,如今从婧姝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不是不懂,只是刻意逃避罢了。
执刃,这个象征权力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享受的代名词,而是承载整个宫门荣辱兴衰的重担。
记忆忽然翻涌而至,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烧毁的荷包。
当时怒火攻心,他甚至没仔细端详里面的东西,只觉得那是一份耻辱。
但后来冷静下来才发现,荷包中的那张纸竟记录着三关试炼第一关的功法秘诀。
那熟悉的字迹,几乎让他误以为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可纸上墨迹鲜亮,显然新近所书……绝不可能出自已故的父亲之手。
宫子羽:“你要怎么做,我听你的。”
宫子羽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宫尚角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宫子羽那压抑到极致的姿态,将他的情绪尽数收入眼底。
宫尚角:“子羽弟弟继位以来,还没好好办过宴席吧?”
他嘴角含笑,语气缓和了许多,
宫尚角:“不如挑个吉日,请宫门上下齐聚一堂,也让天下人看看,咱们宫家血脉相连,密不可分。”
这一提议乍听温润如玉,可背后的含义却不言而喻。
婧姝默默注视着众人,心中暗忖:如果没有无锋的威胁,这些人还会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吗?会不会斗得两败俱伤?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抛开杂念。
父亲常教导她,对事不对人。
每个人都有复杂多面性,无法单凭某一件事判定一个完整的人。
而此时此刻,宫子羽虽然优柔寡断,但他骨子里的重情重义注定他会听取宫尚角的建议。
毕竟,他绝对不会允许宫门因自己的懦弱而毁于一旦。
这个道理她知道,宫尚角也知道。
你看,宫尚角要开始布局了。
宫子羽瞬间静下心,仔细的听着宫尚角的所有安排。
在他眼里,宫尚角站在那里,如同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蔽着所有人的视线。
宫子羽呆呆地听着他的安排,竟然没有半点反驳。
恍惚间,他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年,宫尚角始终隐匿于幕后,默默守护着所有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存在感,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而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宫尚角身上流淌着宫氏血脉,而他宫子羽亦如是。
待他们离去,空旷的青石板路上只剩下宫子羽和宫紫商。
二人沉默良久,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明白,这次宴会不过是一场幌子,其真正目的是为了争取时间,让宫尚角能够迅速成长起来。
肩负重任的位置,意味着必须做出符合身份的选择。
宫尚角,终究还是忍下了过往的所有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