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7

内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和火光,却隔不断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薛静姝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而她唯一能紧握住的,只有不远处一把精巧的袖箭,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泪珠落在衣襟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如一滴晨露正凝结在高墙下那株被血染红的野草叶片上,脆弱而绝望。

当这滴露珠不堪重负,悄然坠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时,宫门厚重的山门,正随着第一缕熹微的天光,缓缓开启,像是一个疲惫的巨人,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在为昨夜的惨烈无声哀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紫宫巍峨的宫墙,洒在青石板上时,清理工作已经井然有序地展开,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玄甲侍卫们沉默地抬着一具具尸体,脚步轻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昨夜的血迹被水冲刷着,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下,在墙角汇成一小滩暗红,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丑陋而刺眼,时刻提醒着人们昨夜的恐怖。

工匠们则忙着修补被砍坏的门窗和被火烧焦的梁柱,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取代了昨夜的厮杀,试图为这座伤痕累累的围城注入一丝生气,却反而让这死寂显得更加诡异。

然而,这份“平静”仅仅停留在宫门的前半部分,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下面汹涌的暗流。

在后山,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塌下来一般。

宫尚角背对着众人,独自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玄色劲装,肩头的伤口简单包扎过,渗出来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条,像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红梅。他的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在他面前,原本与山壁浑然一体的巨石此刻已经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是宫门最深的秘密,一条只有历代宫主和几位长老才知晓的密道,像一条蛰伏在山体中的巨蛇。

而现在,密道的石门大开着,像一张沉默而贪婪的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也吞噬着所有人的希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无尽的黑暗。

月长老撑着一柄凛霜刀,站在宫尚角身侧,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风干的人皮。

他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月长老:“密道的钥匙,只有你我和已逝的执刃才有……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宫尚角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了昨夜的暴怒,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

宫尚角:“问题不在钥匙上,”

他的目光扫过密道入口边缘,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野兽的爪痕,

宫尚角:“他们用了蛮力,或者说,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强行打开了石门。这说明,我们内部……可能或许有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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