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方多病站在路边摊前,盯着锅里翻滚的馄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瘪下去的钱袋,指尖只触到几枚冰冷的铜钱。十文钱,连这碗最便宜的馄饨都要犹豫再三。
"客官,您的馄饨好了。"摊主将热气腾腾的碗推到他面前,油腻的袖口在碗边蹭出一道污痕。
方多病皱了皱眉。放在从前,这种路边摊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他咽了口唾沫,从钱袋里数出八文钱排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护住最后两文。
馄饨烫得他舌尖发麻,却驱不散心头那股郁结。三天前,他执意让旺福和离儿回天机堂,还特意嘱咐母亲别派人找他。结果第二天就发现所有银票都被停了。方多病咬着半生不熟的馄饨皮,心里把母亲埋怨了千百遍。
"不就是想让我回去尚公主吗?"他恨恨地想,"我方多病就是饿死在这穷乡僻壤,也绝不低头!"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下意识翻找包袱,想看看还有什么值钱东西能典当。手指碰到一叠纸张时顿了顿——这不是他的东西。展开一看,是几封字迹潦草的书信。
"属下失利,暴露金鸳盟在嘉州的行踪..."
方多病的瞳孔骤然收缩。金鸳盟?这不是江湖上最大得邪教组织吗?他立刻将信纸对着阳光细看,果然发现折叠后隐藏的信息指向一个叫"药魔"的人。朴二黄?这名字有点耳熟...对了!是前些日子在嘉州遇见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急忙翻出离儿留下的金色小册子,封面上烫金的"金鸳盟要员录"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翻开内页,药魔的记载让他心跳加速:
"药魔,年龄不详来历不明,善制毒,凭药毒之术名动江湖,有心疾,不善武功,狡诈狡猾..."
这描述...方多病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脑海中浮现出李莲花那张总是挂着神秘微笑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个自称游医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不正符合这些特征吗?
"灵儿还跟他在一起..."方多病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摊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匆付了剩下的两文钱。
牵出马匹时,他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如果李莲花真是药魔,那灵儿岂不是...他不敢往下想,翻身上马,朝着玉城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渐暗,远处山峦的轮廓开始模糊。方多病策马穿过一片浓雾时,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马儿不安地喷着鼻息,他不得不下马步行。潮湿的雾气渗入衣领,带着初春的寒意。
"这鬼地方..."他低声咒骂,突然在雾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轮廓——莲花楼!那座会移动的古怪建筑此刻静静地矗立在迷雾中,二楼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方多病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楼内寂静无声,他直接跃上二楼,却发现这里只有些盆栽和药材,连个人影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古怪气味。
"跑了?"他皱眉,不死心地搜查每个角落。在一堆晒干的草药下,他发现了一本笔记,翻开一看全是各种毒物配方,其中几页还标注着"贵族专用"的字样。
回到一楼,灶台边一块闪着微光的布料引起了他的注意。方多病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对着灯光细看——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千仞丝...赢珠甲?"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笛飞声的贴身护甲!金鸳盟盟主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李莲花的厨房?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方多病不得不放弃搜索,决定去附近的客栈投宿。走在林间小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每次回头都只看到摇曳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