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外间风声飒飒,宗正明珠一掌凌厉劈向树干,躲在树后的玉穆蓝猝不及防被掌风震得向前踉跄,直直从树上跌落。“噗——”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方多病眼神一凝,死死盯着宗正明珠:“这是劈空掌!”
身后传来轻响,他回头望去,李莲花不知何时已至,手里还牵着灵儿,指尖相扣的模样倒像是闲游路过。方多病心头火气直冒,真想一拳挥过去,可眼下破案要紧,只能愤愤瞪了李莲花一眼,按捺住冲动
“我要为霜儿报仇!”玉红烛突然嘶吼着拔剑扑向玉穆蓝。方多病身形一晃挡在中间,手腕翻转,用剑鞘将玉红烛的剑格开,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拦我做什么?!”玉红烛气急败坏,剑尖仍指着地上的玉穆蓝。
李莲花松开灵儿的手,缓步走到玉红烛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玉夫人要报仇,也得先理清楚先后吧?”
“你什么意思?”玉红烛眼神骤厉,“难道杀霜儿的另有其人?”
“玉夫人莫忘,二小姐死前曾中过一掌,正是那一掌让她重伤难支。”方多病接过话头,目光如电射向宗正明珠,“这掌伤的来历一直是谜,直到方才见宗正公子出手,才彻底明白——这种不伤皮肉却能震碎内脏的功夫,分明是劈空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想来是宗正公子先用劈空掌震碎了玉秋霜的五脏六腑,而后玉穆蓝再用游丝夺魄针取了她性命,对吗?”
李莲花点头,看向宗正明珠:“我一直好奇,玉穆蓝既有游丝夺魄针,大可直接动手,为何要多此一举打那一掌?如今看来,答案很清楚——杀二小姐的,根本不是同一人。宗正公子,那一掌是你打的吧?”
宗正明珠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避开众人视线
玉红烛猛地转头看向宗正明珠,满脸震惊,嘴唇颤抖:“是你?真的是你杀了霜儿?”
“我会劈空掌没错,但我为何要杀她?”宗正明珠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虚。
“为何?”李莲花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自然是你与玉夫人的私情被二小姐撞破了。你身上沾着的桂花香,是玉夫人院里独有的,而常年宿在别处的玉城主,身上可没有这味道。方才情急之下,玉夫人那般维护你,可不是寻常关系能解释的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灵儿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愕——先是玉穆蓝为钱财暗害,如今又牵扯出宗正明珠与玉红烛的私情,竟还间接害死了玉秋霜,这桩桩件件,实在荒唐又残酷
被侍卫押着的玉穆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原来你从不与我同寝,是在外有了人!我是不干净,可你玉红烛又好到哪里去?!”他越说越激动,侍卫几乎按不住他,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闭嘴!”玉红烛厉声喝止,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宗正明珠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最终坦白:“我的确打了那一掌,但绝非故意。那日我与你在外相会,本想断了关系,可你怒火中烧,我放心不下,便追着你到了清安院。正劝着,听到窗外有声响,我怕私情败露,一时情急便朝窗外打了一掌……等我去看时,根本没人,我怎知那是秋霜……”
“哈哈哈哈!”玉穆蓝笑得更大声,“原来杀你妹妹的,就是你自己!这就是报应!”
屋内的云娇听到这里,捧着那枚碎成两块的暖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惨笑:“我们都有错……她本不该死的。”她看向玉红烛,“秋霜中掌后无处可去,只能来找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却撞见我与玉穆蓝私会。我抓住她的手想解释,她却甩着手要走——她本就受了重伤,撞见这等事该多绝望?可你,”她转向玉穆蓝,“你担心事情败露,竟对她下了杀手!而我,为了活下去,明知道你要害我,只能装疯卖傻……”
云娇将暖玉拼在一起,泪水滴在玉上:“这暖玉是秋霜特地为我求的,说要保我平安……我不配做她的朋友,真的不配……”
“可怜啊。”李莲花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二小姐真心相待的人,却没一个真心待她,反倒都想着要她的命。”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玉红烛的防线。她一生要强,从未在人前掉过泪,此刻却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唯一的妹妹死了,还是被自己间接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