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玉红烛的目光如冰似刃,死死钉在玉穆蓝脸上。她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是你?……怎么会是你!秋霜她……她一直将你视为亲人!”

李莲花拂了拂衣袖,从容接口:“玉夫人,杀害二小姐的真凶,此刻就站在你面前。”

“不可能!”玉红烛本能地厉声反驳,手指猛地指向一旁面色惨白的云娇,“不是这个贱人干的吗?”

李莲花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云姑娘,恐怕只是帮凶之一。”

“帮凶?”玉红烛瞳孔骤缩,视线在玉穆蓝和云娇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她为何要帮他?”她最终死死盯住玉穆蓝,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我要你亲口说!”

玉穆蓝脸上血色尽褪,连连摆手,状极惶恐:“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诬陷!”

李莲花见他仍在狡辩,缓步上前,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玉城主与云姑娘关系匪浅。云姑娘曾写过一首诗——‘心系明珠情难解,花花飞絮惹相思’。”

玉红烛蹙眉:“这诗……不是写给宗政明珠的吗?”

一直隐在众人身后的宗政明珠急忙上前撇清:“‘明珠’二字寓意繁多,怎会一定是在下?”

李莲花唇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目光落在云娇颈间若隐若现的玉坠上:“‘花花飞絮’,暗藏的才是云姑娘真正的情愫。这正应和了她随身佩戴的蒲公英玉坠——沪江蒲家,以蒲公英为家徽。蒲先生虽入赘玉家,对母族倒是念旧得很。”

宗政明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玉红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一步步逼近云娇,猛地抓起她的手腕一扯——那只雕刻着精致蒲公英纹样的手镯无所遁形。

“好!好得很!”玉红烛怒极反笑,声音里淬满了寒冰,“你心心念念的,不是秋霜的未婚夫,竟是我的好夫君,蒲穆蓝!”她话音未落,已狠狠掼下那玉镯。清脆的碎裂声中,玉穆蓝知道,事情已无法转圜。

李莲花趁势言道:“蒲家祖上凭一手出神入化的皮影戏积攒家业,可惜,老家主嗜赌如命,万贯家财终成泡影。”他边说边轻轻击掌。屋内烛火应声摇曳,窗纸上陡然映出一个诡谲的人影,正操控着皮影舞动。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两名侍女手捧皮影悄然入内。李莲花对玉红烛解释道:“这一张,是在小棉客栈发现的凶器,凶手借此营造出‘鬼杀人’的假象。而另一张……则是在玉城主的书房暗格中找到。”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玉穆蓝:“蒲家有一门不传之秘,‘欲火千变’,可于千里之外操控丝线,精细入微。蒲城主用这门祖传绝学来行凶杀人,不知蒲家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可能瞑目?”

玉穆蓝强自镇定,嘶声道:“你……你这是凭空捏造!我与秋霜有何仇怨,非要取她性命?即便真是我杀的,抛尸荒野岂不干净,何苦弄出这许多动静,让她尸身重现?”

“你自然有非杀她不可的理由,也自然有不得不让她‘鬼魂现身’的苦衷。”李莲花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其心,“玉城主,你继承父‘志’,赌性成瘾,入赘玉城不过是为了填补无底洞。为瞒过夫人,你甚至在玉矿账目上做尽手脚,可惜窟窿越堵越大。然玉城产业,夫人与二小姐各占五成。唯有二小姐身故,夫人方能继承全部,你也才能动用那笔巨款,去偿还那足以倾覆玉城的赌债!”

玉穆蓝浑身剧震,脱口喊道:“血口喷人!”

李莲花不再多言,只向方多病微一颔首。方多病会意,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递给玉红烛:“夫人请过目。此乃蒲城主遍布各城的赌债账目,白纸黑字,一查便知。”

玉红烛急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青白,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那上面一笔笔巨额借款,竟已抵得上玉城小半壁江山!她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滔天怒火与彻骨失望:“蒲穆蓝!我原以为你早已收敛心性,没想到你竟堕落到如此地步!为了赌,你连我妹妹都敢杀!”

她狠狠将账册摔在玉穆蓝身上。册页散落,如同他此刻崩毁的人生。

玉穆蓝踉跄后退,犹作困兽之斗:“夫人!切莫听信外人挑拨!我没有……”

“没有?”李莲花冷声截断,“蒲城主行事周密,深知只要细验二小姐尸身,盘问当日护卫,必会露出马脚,故而连夜欲将尸身焚毁。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玉夫人提前回城,硬是从火海中抢回了二小姐的遗体。”

方多病紧接着道:“更遗憾的是,玉夫人当时盛怒之下,将护卫全部处死,反而……湮灭了最后的人证。”

玉红烛闻听此言,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原来,竟是她自己,亲手葬送了查明真相、为妹妹伸冤的机会。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此刻却面目全非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而悲凉的笑声:“呵呵……引狼入室……玉红烛,你真是瞎了眼,竟是引狼入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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