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寻路遇粥

午膳时分的镇子最是热闹，街头巷尾飘着吃食的香气，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李莲花正带着灵儿在街边面摊喝粥，瓷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而另一边，方多病刚踏进镇口，目光扫过林立的摊位，正想找个人问去蒲楚山的路，恰好有个中年男子急匆匆从对面走来。

“劳驾问一句，前面到蒲楚山还有多远？”方多病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男子的衣袖。那男子却左顾右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远了不远了！”说罢便要挣开。

方多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竟是个四通八达的岔路口，六条路延伸向不同方向，根本辨不清该走哪条。他忙又拉住男子：“大哥，能不能劳烦引个路？”这话像戳了男子的急处，他猛地甩开手，脸上满是慌张：“往东！你自己找去，我没空！愚园外正施粥呢，去晚了就没了！”

“施粥？”方多病摸了摸肚子，从清晨走到现在，早饿得咕咕叫。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空空的钱袋，干脆把问路的事抛到脑后——先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跟着那男子转过街角，果然看见一片宽敞的空地。几名穿青布衫的女子正和家丁一起摆桌子，地上架着三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米香飘得老远，锅边还整整齐齐叠着几摞粗瓷碗。已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拿着碗排队，方多病也赶紧凑了上去，全然没注意到旁人投来的鄙夷目光——他这一身锦缎长衫，实在和排队领粥的饥民格格不入。

“姐姐，也给我来一碗呗。”方多病朝着舀粥的女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轻快。

那女子抬眼扫过他的衣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讥讽：“喂，这位公子，我们这粥是施给穷苦居民的。你穿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来凑这个热闹抢粥吃？赶紧走！”

排队的饥民本就怕粥不够，听见这话，立刻有人伸手将方多病从队伍里推了出去。方多病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终于染上几分羞赧——他倒真没想着“抢”，只是饿昏了头。没办法，他只好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虽说知道蒲楚山大致在东边，可具体该走哪条路，他还是没谱。正漫无目的地晃着，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两个人影，身形看着有些眼熟。等走近了些，方多病看清来人，忍不住低骂一声：“靠！”

真是冤家路窄！那不是前些天把他扔在路边的李莲花吗？

李莲花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这么巧，也算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方多病立刻别过脸，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显然还记着之前的仇。

李莲花也不恼，只耸了耸肩：“既然你不待见，那我们就就此别过。”说罢便要拉着灵儿走。

“等等！”方多病一把拉住灵儿的手腕，又转向李莲花，语气软了些，“别过可以，你不想和我结伴，我也不强求。但相识一场，吃顿散伙饭总该吧？灵儿，你想吃什么？”

灵儿刚想开口说自己已经和李莲花吃过了，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方多病打断。他伸手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走啊，一起找个馆子。”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方多病的衣裳——袖口沾着灰尘，领口也有些发皱，显然是多日没换，再想起他刚才去抢粥，便知他定是囊中羞涩。于是从怀里掏出三枚铜板，递了过去：“不用找馆子了，拿着这钱，去前面包子铺买两个热包子垫垫吧。”

方多病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了过来，转身就要往包子铺跑。刚走两步，却听见路边石阶上坐着的两个饥民在说话，其中一句“一品坟”飘进了他耳朵里。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两人，其中一个脸看着有些眼熟——正是刚才和他一起排队领粥的人。

“兄弟，我们是不是见过？”方多病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正说得兴起，被打断后转头看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随即笑了：“是你啊！你这一身富贵打扮，却来跟我们抢粥吃，想不记住都难！”

方多病也不尴尬，只追问：“方才我听见你们说‘一品坟’，你们说的，可是蒲楚山那桩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