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满座之人皆因李莲花的举动心存疑虑,唯有那戴面具的小童例外——他左手抓着油亮亮的鸡腿,右手拎着肥嫩的鸭腿,旁若无人地大块朵颐,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也毫不在意,不过片刻功夫,手里的肉便被啃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两根光秃秃的骨头。
张庆狮本就因方才被踩的事憋着火,见小童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满顿时涌上心头。他重重拍了下桌子,阴阳怪气道:“卫庄主,虽说这是您家长辈,但今日这宴席是为咱们探一品坟的人备的吧?一个小屁孩吃得比谁都欢,这是把我们当空气了?”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扫过李莲花三人,语气更添不屑:“先前带个胆小的囚徒、一个愣头青也就罢了,如今又来这么个没规矩的小毛头,您这局到底是想办成事,还是想凑个热闹?”
卫庄主却没将他的抱怨放在心上——张庆诗向来如此,嘴碎又爱挑事,在江湖上早得罪了不少人。他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大家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性子。咱们结盟组局,向来是按劳分宝,这次一品坟也不例外。若到时候我家这位小长辈没帮上忙,自然不分他宝物,诸位尽管放心。来,别坏了雅致,咱们先喝一杯。”
张庆狮见卫庄主给了台阶,也不敢再纠缠——他还得靠卫庄主进一品坟,若是真把人惹恼了被踢出局,别说宝物,连坟门都摸不着。他悻悻地闭了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李莲花突然端着酒杯轻嗅了一下,慢悠悠道:“这酒倒是不错,入口绵柔,后味还带着点香。”
方多病和灵儿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方才方多病还悄悄示意两人别吃别喝,怎么李莲花反倒夸起酒来了?
李莲花见两人没明白,不动声色地用眼神扫过酒杯,又轻轻抬了抬衣袖。两人瞬间会意,连忙举起酒杯,假装饮酒,实则借着衣袖的遮挡,将杯中的酒悄悄倒在了衣襟上,动作隐蔽得毫无破绽。
酒过三巡,桌上的氛围渐渐“融洽”起来。不少人喝得恍恍惚惚,脸上泛着醉红,话也多了起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身旁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笑道:“古兄弟,久违了!前几年你刚入行的时候,我还琢磨着,你们奇门遁甲的弟子个个心高气傲,怎么会来凑这盗墓的热闹?后来见你带着令妹一起入行,我这颗心才算放下来——有亲人在,做事总稳妥些。”
他顿了顿,又拍着对方的肩膀感慨:“不过说句实在的,这人生在世,什么名声脸面都是虚的,只有手里的金子才是真的!来来来,喝酒喝酒!”说罢,便将自己的酒杯凑过去,与对方“哐当”碰了一下。
接着,这汉子——正是丁元子,目光又落到了那只顾着吃的小童身上,眼中满是戏谑。他晃着酒杯,调侃道:“小娃娃,看你年纪不大,倒挺会吃。咱们卫庄主非要带着你,说说看,你到底会些什么奇妙本事?总不能是来帮咱们吃空宴席的吧?”
小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低着头,伸手去夹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完全没将丁元子放在眼里。
丁元子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也来了几分火气。他突然伸出自己的筷子,一把将小童的筷子拦在半空,语气带着几分逼迫:“哎,话都问到这儿了,怎么还不吭声?干我们这行的,光闷头吃可不行。来来来,先陪我喝口酒,咱们再聊。”
灵儿见丁元子故意刁难一个孩子,正想开口解围,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小童手腕微微一翻——只听“噗嗤”一声轻响,他手中的竹筷竟像把锋利的短刀,径直刺穿了丁元子的手掌,牢牢钉在了桌面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丁元子疼得脸色惨白,捂着流血的手掌哇哇大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卫庄主见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朝门外扬声喊道:“来人!赶紧把丁先生带下去包扎,别在这儿扰了大家的兴致。”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起痛得直抽气的丁元子,快步往外走。哪怕已经走出去老远,满厅里依旧能听见丁元子的哀嚎:“你们轻点!轻点!别碰我的手!”
张庆狮本就看小童不顺眼,此刻见他竟当众伤人,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小童怒喝道:“好你个毛头小子!真当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在这儿无法无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样子,今天老子就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管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