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划破客栈的静谧,直钻入耳膜。灵儿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李莲花却已翻身下床,眉头紧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同在此处歇脚的几人也被这喊声惊动,纷纷披衣走出院子,借着廊下灯笼的光,面面相觑地往声音源头赶去。李莲花快手快脚帮灵儿披上外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便顺势握住,带着她汇入人群,朝着那片混乱的光亮走去。
赶到时,只见身穿白衣的张庆虎瘫坐在地上,双肩剧烈颤抖,喉咙里还滚着压抑的呜咽。他身旁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准确说是一具无头尸身,黑衣浸透了暗红的血,脖颈处的断口触目惊心。
“是张庆狮……”有人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怯意。
跟之前发现的七具尸体一模一样,头颅不翼而飞。
来此赴约准备共探一品坟的几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响起:“还没下墓就折了人,这可不是好兆头……”“难不成这地方真有邪门?”
灵儿下意识捂住口鼻,眉峰微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想来张庆狮已死了有些时辰,只是此刻才被发现。
众人的目光很快聚焦在张庆虎身上,有人沉声道:“张庆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兄弟同屋歇脚,怎会出这种事?”
张庆虎只是拼命摇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地哭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李莲花蹲下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脖颈处的断口异常平整,显然是被利器一刀斩断,溅出的鲜血如泼墨般洒在墙面和窗纸上,暗红中带着些许狰狞。他起身看向张庆虎,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说你起夜时就在门口,期间未曾离开?”
“是……我就在门口……”张庆虎哽咽着点头,“就转身的功夫,回头就……就成这样了……”
众人闻言,皆面露凝重。有人指着窗户:“这窗是从里面锁死的,门也没被撞过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来的?”“杀人砍头哪是一蹴而就的事?两兄弟同处一室,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得是何等高手……”
更有人忧心忡忡:“对方是冲张庆狮来的私仇,还是冲着一品坟?若是前者倒还好,若是后者……”话未说完,却让人心头一沉——毕竟在场的,都是为一品坟而来。
角落里,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开口:“会不会是邪术?我听说一品坟有邪术护着,凡是有野心的都得被取了头颅!之前那七具尸体不就是这样?张庆狮怕是也触了禁忌……”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噤声,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多了几分惧意。就算是走江湖的,也没谁真不怕鬼神邪术。有人忍不住颤声问:“那……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一时间,“还去不去一品坟”的念头在每个人心头打转,先前的雄心壮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命案冲得七零八落。
“这邪术倒是挺讲人情。”李莲花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命案。
张庆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质问:“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邪术作祟,大可在你面前取走他的头颅,更能震慑众人不敢妄动。”李莲花指了指那片狼藉的血迹,“可它偏选在你转身的片刻动手,还让你‘什么都没看到’,倒像是刻意体贴,没让你亲眼见这血腥。”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房间:“当务之急,先看看这屋里有没有其他入口。”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分散开来,有的敲敲墙面,有的检查床底,连屋顶的瓦片都被人踩着凳子掀开几片查看,一时间,房间里满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谁再敢轻易提“邪术”二字——李莲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几分被恐惧冲昏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