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次日天刚亮,方多病和笛飞声便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方多病叉着腰,对着李莲花再三叮嘱:“你可得好好待灵儿,要是敢欺负她,我跟阿飞饶不了你!”

笛飞声虽没多言,却也冷眼看着李莲花,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给我找到机会”。

李莲花笑着把两人往门外推:“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他关门前扬声道,“放心,这辈子都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门内,灵儿正站在廊下看着,见他转身,忍不住笑:“他们也是关心我们。”

李莲花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嗯,所以更得把你宠好了,不会给他们撬墙角的机会的。”

次年春,灵儿诞下一个男孩,眉眼像极了李莲花,却有着灵儿般清澈的眼睛。李莲花抱着襁褓里的小团子,想了许久,取名“李琰舟”,盼他日后能如舟楫般,在江湖风浪里也能安稳行船。

自琰舟出生后,云隐山便再没了往日的清静。小家伙学爬时就爱追着院子里的鸡跑,会走路了更是上蹿下跳,一会儿摘了师娘种的菜,一会儿又拿着李莲花的剑鞘当玩具,把日子搅得鸡飞狗跳。

李莲花被他闹得头疼,捏着小团子的后领叹气:“你这小家伙,到底随了谁?”

灵儿靠在门边笑:“我看啊,是随了你小时候。”

李莲花摸摸鼻子,默认了,转身想去教育儿子,小团子却“哇”地一声哭了,迈着小短腿扑向师娘:“太奶奶!爹爹凶我!”

师娘连忙把他搂进怀里,看着小团子泪汪汪的模样,心都化了:“相夷,孩子还小,慢慢教嘛。”

李莲花只能无奈作罢,每次都被这祖孙俩联手“打败”。

日子在嬉笑打闹中溜走,琰舟渐渐长大,师娘的头发也白了大半。待琰舟十六岁那年,他背着李莲花亲手打造的剑,说要去江湖上闯一闯,像父亲当年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李莲花和灵儿送他到山脚下,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相视一笑,眼里有不舍,也有骄傲。

也是在这一年,笛飞声搬来了云隐山,就在隔壁盖了间小屋,每日里要么和李莲花下棋,要么就坐在廊下看着灵儿做针线,沉默却安稳。后来,方多病也来了,说百川院的事交了徒弟,他要回来养老,三个老伙计时常凑在一起喝酒,像年轻时一样拌嘴。

他们俩始终没成亲,待琰舟视如己出,每次琰舟从江湖上回来,都要被两人拉着问东问西,比李莲花夫妇还要紧张。

岁月不饶人,最先离开的是笛飞声。弥留之际,他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却执着地看着守在床边的灵儿,轻声问:“若有来世……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灵儿握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哽咽着点头:“可。”

笛飞声笑了,像卸下了多年的重担,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几年,李莲花的身子也渐渐弱了。一个秋日的午后,他靠在躺椅上,握着灵儿的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温暖而柔和。“灵儿,”他声音很轻,“谢谢你……这辈子救赎了我。”

灵儿泪如雨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李莲花笑了,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莲花走后,灵儿的精气神也跟着去了,没过多久,便也安详地闭上了眼。

方多病亲手为他们立了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沉默了许久。没过半年,人们发现他靠在李莲花常坐的躺椅上,手里还握着半壶酒,已然没了气息。

多年后,李琰舟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云隐山,给四座墓碑上香。孩子们围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打闹,像极了当年的他。

他站在碑前,轻声道:“爹,娘,方叔叔,笛叔叔,我回来了。”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江湖路远,总有人离开,总有人传承,而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情谊,永远都在。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