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魂牵梦引几时消
回到房间,我看到卓翰在床上睡着了。
轻手轻脚洗好澡,我爬上床躺在他旁边。
留下一盏小夜灯,就这样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在脸上洒落一片阴影。
他的鼻梁又高又挺,像是可以在上面做滑滑梯,尤其是鼻梁旁边的小黑痣,有种若有似无的性感。
嗯,美中不足就是他可能正在睡梦中,眉头拧得有些紧,与他同床共枕的夜晚。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来不止我总是做噩梦。
卓翰做梦的频率好像也很高,他时而也会被噩梦惊醒。
我半夜有时候隐约感觉到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是那种很不安,带着微微颤抖的抱。
我经常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黏腻缠绵的亲吻。
他好像总在确认我是否在他身边。
有时候我也会被他惊醒。
而他见我醒了,就会缠着我亲亲抱抱,也不管我是不是清醒,哄着我做几次,累了也就睡了。
我常常觉得他在夫妻关系这方面上不太节制。
但我敏感的察觉到,与我这样的亲密接触,大概是他能获得安全感的一种方式。
我虽觉得有些放纵了,但心里又会莫名其妙的心疼他,也就任由他折腾了。
目光再次落在男人皱紧的五官时。
我怔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卓翰?”
我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卓翰,你醒醒啊。”
他却像是听不见。
仍然深深地陷在梦境中。
有点不太正常。
之前只要我喊他几声,他就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我摸了摸他泪湿一半的脸颊,心里有些担忧。
他之前夜里做梦,虽然情绪也会起伏不定,但最多也只是眼睛发红,看起来像哭了。
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失控。
我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抬起身子,把他的脸揽进我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背。
把他当小朋友那样软言软语哄他:“阿翰,没事,没事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做完这个动作,我愣了一下,就好像…
这一幕像是发生过无数次,有人曾经埋在我颈窝处哭过许多次。
大脑袋在我颈窝轻蹭着,他柔顺的短发刮着我的脖子,像只大型的犬类动物。
这也是一向以精英形象示人的卓翰头一次在我面前表露出脆弱撒娇的情绪,让我感觉很是惊奇。
我没忍住上手摸摸卓翰的脑袋,就像他曾经摸我一样,手法学得有模有样。
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只是停留了一瞬,颈间那片肌肤却能感受他泪水流过的温度。
不知道他还要哭多久。
哭到我心里忍不住泛疼了,双手捧起他的脸,我将自己的唇轻轻盖在他带着湿意的唇瓣上。
这是与他结婚后,我第一次如此主动。
我静静地在他唇上辗转吮吻了一会,男人猛地睁开眼,他苍白着脸,也许都还没看清我的模样,就格外迫切地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江妤。”
他沙哑的唤道。
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止不住地发抖,我身体微微一顿,抬起两只手绕到他身后,轻柔的抚着他的后背,触摸到他后背的睡衣一片潮湿。
“我在。”
“你做噩梦了是不是?”
我柔声安抚他,“卓翰,梦都是反的,不要怕哈。”
许久,我才听到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他急切的吻堵住了,他凶猛的舌头在我唇内扫荡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不知道他具体梦到了什么,但隐隐约约意识到,他今晚的梦,肯定跟我有关。
良久,他终于松开我的唇。
男人低头抵着我的额头,发出祈求似的语气:“老婆,你别不要我。”
“不会,没有不要你。”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我下意识快速回应。
男人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我,他摸摸我的脸,从眉毛到嘴唇,揉了揉我的头发,又捏了捏我的耳朵,抓着我的手,紧紧十指相扣。
“不行,你保证。”他说。
我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很不好意思,虽有点不明白他对我如此强烈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但那种被对方深爱着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我保证。”
虽然多半是为了让我许诺故意展示的,但他这个样子真有点……可爱?
卓翰还是盯着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明显感觉得出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他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不安、偏执、忧郁...
有些吓人。
他继续问:“你现在看的到我吗?”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心想可能他是做了一个我看不见他的梦吧。
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莫名有种安定感。
与他熟识不过短短两三月,却像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夫妻,十分清楚各自的生活习惯,尤其是他,常常我都不需要开口,他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见他还是有些不信的样子,我无声叹气,只好抱了抱他,软言软语安抚他,“真的,我看得到你呀。”
他一个低头,我微肿的唇又落入他的口中。
他这次吻的十分用力,凶猛,像那种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似的用力。
而第六感却告诉我,卓翰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我并不感到害怕,也没有被他吓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静下来,我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感觉他情绪平静下来了,我想从他怀里出来透透气,刚挪了挪身子,就又被他按回怀里。
他轻轻吻着我的眉眼,眷恋不已的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脖颈,哑声道:“别动,我们今晚不做。”
闻言,我松了口气,于是乖乖窝在他怀里,心想这好歹是道家圣地,我还是要脸的。
他胡来我也会拒绝的,亲亲抱抱已是极限。
“别离开我,小妤。”
他呢喃着,摸着我的脸,亲了亲我的头发。
“你做了很可怕的梦吗?”我低声问他,想着是不是可以趁此开诚布公,也谈谈我的梦,反正夜色还早。
卓翰沉默很久,才嗯了一声。
“其实吧,我也常常做噩梦…”
我舔了舔有些微干的嘴唇,斟酌着说:“卓翰,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做噩梦,然后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出车祸了,但你没让我说完。”
卓翰搂着我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喉结滑动。
我顿了顿,望着他的眼睛。
“你信不信有前世、今生、轮回这种事?”
卓翰的身体紧绷了一瞬。
一时间,寂静无声。
我以为他没听清,或者不信这些。
但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开了口,并不想让自己就此退却。
既然跟他结了婚,若是梦境里的事件注定要发生的,那何不趁早给彼此打好预防针?
免得越陷越深将来不好分别。
于是我捉住他的手臂,鼓起勇气说:“我这几年无数次梦见我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一个白了头发的男人总是陪伴着我,还有一个很可爱很软萌的小女孩...”
房间内静的让人发慌,几秒,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立刻得到他的回应,我只觉得眼睛蓦然间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住了。
他、他若是不愿跟我讨论这个话题,那要怎样做才能验证我的一切猜测。
“ 你觉得我说的这些都是天方夜谭,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