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26回国

靳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他脑子里不断的在回放酒店门前的那一幕，纪云舒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两人站在璀璨灯火下，那么般配，那么……遥不可及。

他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但是当亲眼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他关上门，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空洞又凄凉。

那个男人来了，那个真正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和她门当户对，有资格并肩同行的人来了。

靳朝喝了很多酒，不记得有多少了，只知道一瓶接着一瓶，房间里剩的那些都被他喝完了。意识逐渐模糊。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傍晚的巷口，纪云舒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她平静美丽的脸。

那是他灰暗人生里，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璀璨的光，可这光，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趴在简陋的桌子上，醉眼朦胧中，似乎看到窗外那弯月亮，冷冷清清，像极了此刻他自己的心境。

靳朝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月亮，看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陷入了一团黑暗中。

第二天，靳朝是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时伴随着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陈玉”的名字。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混沌的脑子才慢慢运转起来。

接通电话，陈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靳先生，你妹妹靳昕的手术安排好了。国内最好的医院和专家，费用已经全部预付。最快明天就可以进行术前检查和准备。最好是今天就带她回国。”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入耳中，靳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明明应该高兴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是分手费吧.......

电话里，陈玉还在说着，“靳先生，机票信息稍后会发到你手机上，你们还有时间收拾东西去机场。”陈玉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缓和，“纪小姐希望靳昕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纪小姐。

这个称呼让靳朝彻底清醒了过来，最后一丝残留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在这公事公办的三个字里烟消云散。

她连亲自告知都不需要，由助理传达，顺便划清界限。

“谢谢。”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艰难开口，“替我……谢谢纪小姐。”

挂了电话，靳朝在床边坐了许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昨夜的颓唐和心碎还在骨子里残留着钝痛，但这些都没有靳昕的命和健康重要。

只要手术顺利，她以后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做游戏，去交朋友，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靳昕，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还有希望。

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一阵眩晕，但他顾不上宿醉的不适，大步的冲进妹妹的房间。靳昕还在睡着，呼吸轻微，瘦弱得让人心疼。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

那些难过的情绪在靳昕的生命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他没有时间难过，更没有资格沉溺悲伤。

靳朝轻声把妹妹叫了起来，行李是早就准备好的，提上就能走。赵美娟风风火火的帮着洗漱，换衣服，顺便催促靳朝动作快一点。

虽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段时间，足够他们准备了，但赵美娟还是生怕会错过。

靳朝去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利落地收拾行囊。东西很少，只有一些必要的衣物和证件。

很快，靳朝带着靳昕在赵美娟恋恋不舍的目光里上了出租车，他在这个时候才有时间和朋友们说一声回国的事情。出租车驶向机场，曼谷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靳昕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没有坐过飞机，哥哥说这次去看了病就能彻底好了。

靳昕相信他说的话。

机舱内，靳昕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靳朝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