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2我看分明是个小太阳

那些还活着的姑娘都被带回县衙安置，登记了名册，寻了家人来领走销案。还有一些家在远处的，陆江来也都安排了可靠的人护送，将其送回本家，让她们和家人团聚。

唯有地窖里的那些尸骨，被埋在小小一方，不见天日。 此刻纵然得了洗刷，也寻不到身份来历，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齐。

陆江来走进院子里，地上摆着的都是洗刷干净的尸骨，但是大多都残缺不全。纪云舒还在那些白骨中忙着，她许是已经做了许久 ，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出了一层汗，竟然连有人靠近自己身边都没能察觉。

“怎么样了？“

听到陆江来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长长地出了口气舒缓。

“数量比我想的还要多，而且很多都是骨殖不全，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很难辨认出来。现在只能通过一些较为明显特征的骨头去判断，就这……还是数量惊人。”

纪云舒看着那些已经被整理好的，神色忧虑， “看尸骨辨认出的年纪，都还很年轻，就这么被残害了。如果不是大人抓住了罪魁祸首，她们只能一直堆在这里，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听她这么说，陆江来却很是羞愧， “我也……来晚了。”

纪云舒：“大人，那刘本……不会又要放了吧？”

“又？”他抓到话里的点，明白了许多，“看来，你刚开始来的时候神色不善是因为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和之前的县令一样，顾忌刘本的势力和知府大人的威势，抓人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没两天就会把他放出来。”

纪云舒：“没办法，之前一次次的以为等来了希望，结果还是失望。”

陆江来：“刘本，已经死了。”

“死了？”纪云舒却是惊讶，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位年轻的县令，“你杀的？”

陆江来：“他被抓了之后不肯死心，也不愿认罪伏法，竟然还想偷袭我。于是，我就顺手杀了，算是自保。”

纪云舒：“知府大人那边，就这么放过你了？”

陆江来神色无惧，语气坚定，“那就是我要面对的事情了，不过你且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初入官场的血性和气节吧，心怀百姓和天下，想着为更多的人申冤，还亡者公道。

或许以前来的那些官员，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是后来被败坏的官场风气腐朽，渐渐变得麻不不仁。要不然就是深知自己力量渺小，不足以撼动大树，只一心保全自己的乌纱帽，故意不去听百姓的痛苦。

陆江来，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纪云舒不提这些，只是说道，“看来，你和之前那些县令的确不一样。”

陆江来：“是吧，就从长相和气质上看，你也能看出不一样了。他们哪儿有我这般正义凛然，英俊潇洒？”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看不出来，大人还挺会自夸。”

陆江来：“实话实说罢了，算不得自夸。”

纪云舒：“淳宁县能有像大人这样的县令，是百姓的福气。”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陆江来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会想要当仵作。”

纪云舒的眸色里有短暂的失神，而后才缓缓说道，“小时候就这样，家里人说我阴森，经常被鬼上身，不肯和我一起。就连吃饭都是让我一个人在房里吃，见到我就避之不及，好像和我说话就会被小鬼缠上。”

她自嘲一笑，“也算是一种命中注定吧，阴气重的人，就适合与死人打交道。”

陆江来心下了然，故意说好听话哄着了，“谁说你阴气重了，我看你分明是阳光灿烂，像个小太阳。”

纪云舒：“原来大人看着不苟言笑，还会说好听话哄人高兴。”

“我这个人，要么不说，说的必定都是实话。”陆江来看向这院子里的尸骨，语气认真，“是你让她们得以安息，你做的事情，功德无量。”

纪云舒：“希望她们转世为人的时候，别再过得这么苦了。”

陆江来：“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同你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得上忙。”

纪云舒：“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

陆江来：“如果只有几块骸骨的话，你能否验出死者是男是女？”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纪云舒却是敏锐的一下子就猜到了，“大人是在查……卫杨两家的案子？”

陆江来微微挑眉，“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