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39我们拜堂吧

祠堂里的阴冷让纪云舒根本睡不安稳，等她从迷迷糊糊的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靠在陆江来的怀中，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陆江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假寐，听到动静立刻惊醒，俯身过来，眼底布满血丝。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说着他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和额头，自言自语，“烧好像退了些……”

“好多了。”纪云舒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陆江来的肩膀，落在祠堂正前方那两根巍峨肃穆的漆黑立柱上。

香火常年熏染，柱身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承载着荣家数百年的威严与桎梏。

最为特别的是，柱子上的雕像是凤和龙，凤踩在龙的身上。

这是荣家独有的规矩。

她看了很久，缓缓开口，“陆江来。”

他微微低头，“嗯？”

“你看那对龙凤柱。”纪云舒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过去，“荣家祖训，只有在这里，对着这对龙凤柱，拜过荣家列祖列宗的男人，才算真正过了明路，是荣家女儿名正言顺的夫婿。”

陆江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不明白她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云舒，你想说什么？”

纪云舒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们拜堂吧，就在这里。”

她虽然声音轻柔，可分明带着疯狂兴奋，“陆江来，你敢吗？”

简短一句话，让陆江来彻底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拜……堂？在这里？你现在这个样子……”

“就因为我这个样子，才更要拜。”纪云舒打断他，眼神明亮，“老夫人不是最重规矩，最要脸面吗？她不是觉得我丢尽了荣家的脸，不配做荣家女儿吗？那好啊，我偏要在荣家最神圣的祠堂里，在列祖列宗的面前，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我父亲没有进来的地方，我母亲没有做到的事情，我要做！”

她喘了口气，因为激动牵动伤口，眉头蹙了一下，“虽然我不在意荣家的规矩，但我就是想这么做！我要用荣家的规矩，做一件最叛逆的事！陆江来，你敢不敢？”

陆江来看着她的决绝和坚定，最重要的，那是对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的托付。

这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陆江来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声音低沉。

“有何不敢？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闻言，纪云舒笑了起来，“那好，虽然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拜堂嘛，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说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陆江来连忙小心扶住，用身体支撑着她。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到祠堂正中的蒲团前，正对着那对威严的龙凤柱和层层叠叠的祖先牌位。

纪云舒勉强站稳，忍着背后的剧痛，挺直了脊梁。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陆江来，我纪云舒今日在荣家祠堂，以天地祖宗为证，嫁你为妻。此后祸福相依，生死不离。”

陆江来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灼灼，“我陆江来，今日在荣家祠堂，以天地祖宗为证，娶纪云舒为妻。此后碧落黄泉，绝不相负。”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转身，面朝那对威严的龙凤柱。

没有人主持婚礼，没有人喊拜天地，他们俩就自己说，自己拜了。

夫妻对拜后，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对方眼里的脉脉情意，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甜。

陆江来握着她的手，轻声唤她，“娘子。”

“夫君。”她回之一笑，侧目看了眼荣家层层叠叠的牌位，以后再和她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