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7是大皇子
纪云舒知道自己力量微小,那些秘密藏在她的心里也就只能是秘密,但是苏昌河不一样。
她能看出来,苏昌河对药人之毒很感兴趣。
“大家长救我性命,我自然对大家长没有隐瞒。”纪云舒轻声缓慢,但很是坚定,而且能把这些说出来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家父纪文渊,官居盐铁司副使,纪家表面清流,实则早已暗中投靠大皇子萧永,希图从龙之功,待大皇子登基之后更进一步。”
苏昌河指尖轻叩石椅扶手,听到大皇子的时候似有轻蔑的嘲讽。
“大皇子势大,门客众多,纪家为了攀牢这棵大树,家中早有计划,要将我嫁入大皇子府为侧妃。可我不愿意。”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屈辱与倔强,“我不愿成为父兄仕途上的一件贡品,更不愿与虎狼同寝,不想成为争权夺利中的牺牲品。我暗中反抗,屡次推拒,惹恼了父亲,被禁足家中。”
她闭上眼,那段恐怖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让她的声音忍不住的发抖。
“三个月前,我因心中烦闷,半夜偷溜出院子,想透透气。误打误撞,走进了府邸后园一处我从未去过的废弃祠堂。那里……地下有密室。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野兽低吼,又像人极痛苦的呻吟……我太害怕,也太好奇,推开了石门……”
她越说越慢,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形,那种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
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噩梦,一个想要忘记,摆脱,却怎么都忘不掉的噩梦。
苏暮雨的眼里闪过不忍,接了话过去,“那里面关着的是药人?”
“对,都是药人,已经中了很深的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苏昌河:“那你的毒是怎么回事,偷看的时候被发现了?”
“是啊,还是怪我自己太没用了。”纪云舒惨笑一声,“里面有人察觉动静,我根本来不及跑。萧永看到了我……他认得我,却没让他们把我杀了,只是给我灌了毒药。”
纪云舒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最后一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杀了我灭口,却没有这么做。或许,是他还需要我父亲的帮忙,那药人之毒在我体内每七日就会发作一次,他说我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拿到以后的解药。”
接下来的事情,她即便是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石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苏昌河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渐渐敛去,他虽见惯了生死黑暗,但将一个深闺女子用如此阴毒手段控制,只为满足权欲和私心,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冰冷的厌憎。
他看了一眼纪云舒单薄颤抖的身影,“这大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拿捏了你,又绑牢了纪家。”
苏暮雨:“你身上的毒,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纪云舒: “还有……四日。”
苏昌河站起身,在石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住,对苏暮雨说道。
“我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总不能看着她毒发死了。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也不能变成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转向纪云舒,语气算不上温和,“暗河有地方给你住,也有法子暂时镇住你的毒,让你死得没那么快。不过,能不能解不解得了,难说。”
对于纪云舒来说,这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她连忙答应下来,“多谢大家长!”
“行了,虚礼就免了。”苏昌河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暗河不养闲人,也不做亏本买卖。你既知道不少事情,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自然会说。”
他顿了顿,看向苏暮雨,跟他商量着,“那就麻烦你给小神医写封信?”
苏暮雨白了他一眼,“你把事情揽下来的,你不写信,反而让我担人情?”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你们俩经常通书信联络感情嘛,让你写也是顺便了。“
苏暮雨:“我是能写信,神医应该也会答应过来,可问题是她能等那么久吗?”
“我去把雪薇找来,毒医不分家,或许能帮着撑上几天。”
苏昌河一边和他说着,一边看向纪云舒,示意她,“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在神医到这儿之前,你得先撑住了,要不然……”
“我能忍的,一定可以!”纪云舒忙不迭的答应着,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苏昌河给丢出去,“多谢大家长费心周旋了。”
苏昌河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