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心迹3
第三章
夜深人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简莫鸢瞬间绷紧了身体，假装熟睡，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屏住。
霍烬炎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走到床边。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
他只是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简莫鸢几乎要维持不住平稳的呼吸。
然后，他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简莫鸢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流连在她的脸颊、脖颈，最后停留在微微起伏的胸口，又回到脸颊。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几乎要触碰到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却又克制地蜷缩起来。
“我知道你没睡。”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羽毛搔刮过心脏。
简莫鸢睫毛剧烈颤抖，无法再伪装下去，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黑暗中，那里面暗潮汹涌，盯得她心里发慌。
“霍烬炎，你说过的......”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提醒他之前的“约定”。
“我说过什么？”他打断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气息交织，“我说让你做我的情人。简莫鸢，情人之间，不该如此生分。你应该懂的吧，情人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他的手掌终于落下，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裙，熨帖在她纤细的腰侧。
那股热度几乎要将布料灼穿，烫得简莫鸢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霍烬炎另一只手固定住。
“别动。”他命令道，声音喑哑，“.......让我好好看看你。”
简莫鸢一下子就僵住了，只能任由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如有实质地来回。
从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再一路往下.......
简莫鸢无意识感到慌乱。
“三年了，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腰侧的曲线，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这里，还是这么细，这么软。果然是跳芭蕾的。”
他的话露骨而充满占有欲，简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气又急，偏偏身体在他熟稔的触碰下，可耻地泛起一丝熟悉的酥麻。
“你.....你放开.......”她挣扎起来，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霍烬炎顺势抓住她推拒的手，指尖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按在枕边。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的笼罩之下，脆弱又无助。
“放开？”他低笑出声，“三年前你放开我的手，一走了之。现在，你觉得我还会放开你吗？”
他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没有真正的吻落下，只是这样盯着他，呼吸相闻。他的手缓缓游离起来，滑入她睡裙里时，简沅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叫嚣着一种她不愿承认的熟悉悸动。
“霍烬炎，别这样.......”她的抗议带着绵软的哭腔，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别哪样？”他恶劣地追问，滚烫的唇终于印上她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轻柔却极具占有意味的触吻。舌尖不经意地扫过敏感的肌肤，引得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是别这样？”他的吻沿着锁骨缓缓向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找到，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了一下。
“啊......”简沅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弓起，又被他牢牢按住。
理智在崩塌，身体记忆却在此刻苏醒。
她熟悉他的一切挑逗手段，知道如何能让他失控，更知道如何能让自己沉沦。可正是这份熟悉，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还是.......”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手沿着她腿内柔嫩的肌肤缓缓向上，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别这样？”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可怜的......，简沅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霍烬炎......别，别这样，我害怕。”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心里那无处宣泄的委屈、恐惧和时隔三年再次被他轻易撩拨起反应的羞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霍烬炎眼底翻涌的欲火。
他动作顿住，抬起头，看着她泪湿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里面有心痛，有愤怒，有不甘，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却并未离开，而是侧身躺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带着一丝克制的姿势。
“睡吧。”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丝间，声音闷闷的，“今晚不动你。”
简沅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一动不敢动。
他身上很烫，肌肉线条紧绷，以及那即便在克制状态下依旧存在感十足的某处，都让她无法忽视。
但她依旧闭上了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只有脸红得可怜。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沅总算逐渐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简沅从睡梦中醒来，霍烬炎已经不在身边，身侧的位置残余着温热的触感，代表昨夜的一切并非是她的错觉。
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正好落在简沅眼皮上。
她缓缓睁开眼，身侧已是空的。
手掌探过去，床单上还残留着属于霍烬炎的体温，提醒她昨夜事情并非错觉。
她坐起身，丝质睡裙肩带滑落，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暧昧的淡红。
是霍烬炎的杰作。
她耳根隐隐发烫。
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停了。
简沅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揪紧了被角。
门被拉开，霍烬炎走了出来。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精悍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滚落，没入腰间。
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梳理，多了些野性的不羁。他手里拿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视线却精准地锁住了床上僵硬的她。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简沅垂下眼，避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他踱步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睡得不好？”他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简沅有些想躲，但到底没有，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覆上她的脸。
“有一点......”
也很难睡好吧，毕竟刚回国就遇到了他。
他眸光愈深，“才回来不习惯很正常，多睡几日就好了。”
简沅沉默。
霍烬炎收回手，转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天鹅绒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语气听不出喜怒。
简沅迟疑地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深蓝色钻石，周围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晨光下流转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深海。
“喜欢吗？”他问，仿佛昨夜那个几乎要将她拆吞入腹的男人不是他。
简沅看着项链，不自觉晃了下神。
很美，也很昂贵，
但她不能要。
她合上盖子，递还回去，“太贵重了，不适合我。”
“我说适合就适合，你收着。”霍烬炎没接，语气很淡，“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简沅一愣，不敢置信，“你愿意让我回去了？”
霍烬炎没接话，兀自走到衣柜前，背对着她开始换衣服，动作利落优雅。宽肩窄腰，身材优越。
等穿好衬衣，他才转过身，来到床边，“帮我系领带。”
说着，他俯下身，将领带塞进她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明摆着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简沅愣了愣，看了看递到面前的领带，又抬眸对上的视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到了他面前。
他太高，即使她站直了，也需要微微仰头。
清晨的阳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沐浴露是她喜欢的香味，如今用在他身上，扑面而来，让她有些眩晕。
有关昨夜那些滚烫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再次涌上心头。
脸颊连着耳根泛起绯色，他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将领带绕过他挺括的衬衫领口。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
她还从来没给任何男人系过领带。
霍烬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游离。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他有很多年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昨晚她睡着后，他也是这样看着她，他看了很久很久，但依旧觉得不够。
那是她睡着后的样子，那她醒着的时候呢？是什么样？
也会如睡着后那样乖巧吗？
她可真好看，三年过去了，她却和之前一样好看。
不，甚至比三年前更甚。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坚韧与疏离，像一枝被风雪打磨过的玫瑰，带着刺，却也更加引人探寻、想要攀折。
男人的视线灼热无比，简沅很难视而不见，本就笨拙的动作更加慌乱。领带在他颈间绕了几圈，却怎么也打不出一个像样的结。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喉结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脉搏跳动，沉稳而有力。
霍烬炎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覆上了她忙碌的小手。
简沅惊得想要缩回，却被他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还是这么笨。”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他引着她的手，动作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将领带穿过、收紧，打出一个标准而漂亮的温莎结。
简沅屏住呼吸，全身的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上。
他掌心的热度，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他身上那熟悉的、如今却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好了。”霍烬炎终于松开手，简沅如蒙大赦，立刻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她低下头，颊边发丝垂落，遮掩住慌乱的神色。
霍烬炎抬手摸了摸领带结，唇角不自觉勾了勾。“你在躲我？”
“没，没有。”
“分明就有。”霍烬炎往前迈进几步，逼得简沅节节后退，却又拿他没办法，直到小腿抵到身后的床身。
她退无可退。
霍烬炎长臂一伸，猛然将她拉入怀中，他幽深的眸子锁住她，声音低沉。
“我想吻你，鸢鸢。”
简沅压根没想到，霍烬炎忽然会来这么一句，毕竟自昨夜至今，他都表现得是如此霸道。可现在，除了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除此之外再无逾越。
就像是过去两人才谈恋爱那会儿，似乎也是这样。
她有些晃神，然而就是这么会儿，她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男人低下头来，攫取住她的唇。
这个吻与昨晚的疯狂掠夺截然不同。
它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却奇异地糅合了一种近乎珍惜的温柔。
他的唇瓣温热，带着清晨洗漱后清爽的薄荷气息，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厮磨，仿佛在品尝什么甘霖一般。
舌尖探出，温柔地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耐心地诱哄着她开启齿关。
简沅僵在他怀里，大脑因为这句直白的宣告和紧随其后的亲吻而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反抗，又或者说，身体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记忆，在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和吻里，悄然复苏，让她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
相比于三年前，他的吻技并没有任何退步，甚至似乎更加成熟、有技巧，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掌控力，却又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可能伤到她的力道。
他并不急于深入，只是极尽耐心地辗转吮吸，舔舐过她唇上每一寸柔软，直到她因为缺氧而本能地微张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