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37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沅已懒得再同他争辩。

有过先前的经验，她深知这男人一旦偏执起来，根本不容她置喙，说什么都是徒劳。

加之连日奔波确实耗神，她索性合上眼，蜷在柔软的狐裘披风下小憩，像是只温软无害的小猫。

萧瑟见状，不再多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探身出去驾着车离开。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一片静谧，唯有她清浅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这一路车马交替，日夜兼程，终是在一个暮色四合的黄昏抵达了天启城外。

顾沅与萧瑟勒马而立，身后是雷无桀、叶若依等一众同伴。

残阳如血，给巍峨的城墙镀上一层暗金，熟悉的故地近在眼前，萧瑟面上却不见多少归家的喜悦。

大师兄唐莲，至今未曾露面。

顾沅不自觉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一丝不安悄然掠过心头。

莫非真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苏暮雨没有去？还是说......唐莲未能将锦囊里的东西拿出来。

不只是她心神不宁，众人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大师兄唐莲可能凶多吉少，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萧瑟与顾沅重回天启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天启城传扬开，自然也传到了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耳中。

白王府内，萧崇不顾眼疾，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竟比贴身侍卫藏冥还要快上几分。

“殿下，您何必如此急切？稍晚些再去，也一样能见到郡主的。”藏冥快步跟上，低声劝道。

“我知道，”萧崇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迫切，“我只是想早点见到她。藏冥，你知道的.....我很想她。”

说到最后，他语气蓦地轻柔下来，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缱绻与思念。

藏冥不觉为他感到不平，“殿下待郡主之心，藏冥日日在殿下身边，自然清楚。可郡主她......未必知晓啊。郡主如今跟着永安王殿下回来，说不定就是......”他看了一眼萧崇，哪怕知道这话可能会刺痛他，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就是要履行婚约呢......”

萧崇那双覆着白翳的瞳孔微微一颤，身形僵在原地，面上掠过一丝恍惚。

是啊，若真要履行婚约，也实属正常。

顾沅早早就与萧瑟定下了婚约，从小到大，她眼中最多的就是萧瑟。

而他，不过是那漫长岁月里，躲在阴影处窥伺她的小偷，每一分每一秒的独处，都是他小心翼翼偷来的珍宝。

只要她还愿意理他，不要再生他的气，他就该心满意足了。

“殿下，若永安王此番回天启，还要争那金銮殿上的位置，您......”

“不必再提此事。”萧崇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无论如何，我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藏冥欲言又止，最终识趣地沉默下来。

直到萧崇坐上前往萧瑟在天启的府邸的马车，他都未再发一言，神色淡漠，好似覆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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