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少白18

第十八章

姜离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苏暮雨。

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杏眼一如既往地明亮，“苏暮雨，你那天在纸条上写的，你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可以再快一点吗？我想去找叶鼎之。”

“我真的很想找到他，我不想他死，一点儿也不想，他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好。”

她毫不掩饰对叶鼎之的在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苏暮雨嫉妒到发疯。

直到妒火混着酒意上涌，冲垮了最后一层克制。

苏暮雨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磕碰出清脆一响。他抬眼看她，目光沉暗如夜，却到底没说出心里最想问的那句话，反而道，

“你这样在意叶鼎之，昌河他知道吗？”

姜离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问自己，眼神闪烁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烛台上的火焰不安地跳跃着，偶尔爆开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姜离缓缓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敛下，将她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悉数掩藏。

“苏昌河.....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太了解苏昌河了。

他对她的占有欲近乎病态，她过往与叶鼎之那点纠葛，他定然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她心里曾短暂地装过别人，他对她的掌控与索取才变本加厉，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抹去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将她从身到心都烙上独属于他的印记。

然而，在这句轻飘飘的、近乎敷衍的回答之后，掩藏着她从未对任何人袒露的真实心绪。

其实说来说去，她并没有特别在意谁。

叶鼎之也好，苏昌河也罢，她最在意的，终究是她自己。

她只不过是想寻一个能全心全意爱她、呵护她，却又不会处处约束她、逼迫她，能给予她足够安宁与自由的男人，作为倚靠，平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她骨子里没什么远大抱负，穿越之前，平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安心做个小米虫，有人愿意养着，不用为生计奔波劳碌，看人脸色。

穿越之后，这愿望阴差阳错很快实现了，可是......苏昌河给她的，是一座用金银锦缎堆砌、却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

他爱她，但那爱里掺杂了层层束缚，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

所以她才会逃跑，所以才会毫不犹豫选择跟叶鼎之离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暮雨看着她脆弱又疏离的侧脸，心里既无力又难过。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混乱的感情漩涡中，其实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哪怕是苏昌河，赢面都远比他大得多。

毕竟，他们曾真切地拥有过彼此，共享过最亲密的日夜。

可他苏暮雨呢？

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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