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11别扭

第十一章

靳朝在她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少女的手指温热柔软，带着不知名的香气，他低眸看向她，心不自觉漏了半拍。

“我没事。”

他偏头，欲要避开，下一刻却被顾沅捧住了脸。

“你别乱动，让我看看。”

她细细打量着他的脸，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处。除了唇角的伤，颧骨处贴着创口贴，额前的伤痕被碎发半掩着。

种种迹象无一不是在表明这是打架后留下的痕迹。

再加上靳朝躲闪的眼神，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哥哥。你又去打拳了，是不是？

她抬眼看他，目光笔直地撞进他眼底那片幽深的暗色里。没有试探，没有猜测，是笃定的陈述句。

靳朝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她的注视下，所有预先想好的借口，都没法再说出口。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暴风雨前翻涌的浓云。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沅指尖颤抖地收回手，眼圈微微发红，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恼火又委屈。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会再去打拳的。”

靳朝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闷闷地疼。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譬如“这只是一个意外”，又或者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需要钱？说这是最快的方式？说他本来是想用这种方式给她挣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她不需要了。

“只是小伤，没关系的。”他轻描淡写，声音干涩地转移话题，“你去收拾一下，准备去机场接姜暮。”

顾沅站在原地没动作，只是眼圈愈发红，泪水似乎随时能夺眶而出。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三赖故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咳...那什么，不是要去接人的吗？要不要我帮忙看一下店？”

顾沅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靳朝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再多说，只会让气氛更僵。

她咬着下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靳朝站在原地，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三赖慢慢踱步进来，递给他一支烟。靳朝没接，只是摆了摆手。

“何必呢？”

三赖自己点燃，吸了一口，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看着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那丫头精着呢，瞒不住的。你这副样子，她反而更担心。”

靳朝沉默着，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漫无目的地擦拭着台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知道三赖说得对。

顾沅不傻，她只是大多数时候选择不问，选择相信他那些蹩脚的借口。

可这一次，伤口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他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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