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51

第五十一章

最后顾沅借口告辞，其他人也不得不离开，倒是晏白楼以略通医术为由留了下来。

室内只剩他们二人，方才廊下紧绷的气氛似乎也随着那几人的离去而消散。

晏白楼示意顾沅将手腕放于脉枕之上，又覆上丝帕。

修长干净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丝绢覆上她的脉搏，他垂着眼，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七小姐觉得，杨二郎君此人......如何？”

顾沅愣了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略一沉吟，折中回答，“他为人温和知礼，进退有度，老夫人也颇为赏识。就......还行吧。”

“还行的意思是.......”晏白楼抬眸，清泠的目光直视她，不给她闪躲的余地，“你要选他吗？”

他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原先隔着丝帕搭在她腕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微微用了些力，那力道不重，却让顾沅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顾沅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这些日子，晏白楼出入崇熙堂，与荣善宝言笑晏晏，府中上下都默认他是老夫人为荣善宝挑中的未来夫婿。

他看起来分明是冲着荣善宝来的，为何此刻，会对她的选择露出这般在意的神情。

顾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晏白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却并未收回手，依旧等待着她的答案。

室内安神香的清苦气息幽幽浮动，窗棂透入的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顾沅勾唇笑了笑，语气平静，

“婚姻大事，一向听从长辈安排。我人微言轻，是不是他，我说了不算。”

她避重就轻，晏白楼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甚至有些急切。

“我说过的....”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又被强行压下，语气却泄露了一丝紧绷，“我可以帮你。荣府祭茶大典在即，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顾沅心头猛地一跳，祭茶大典对于荣府而言尤为重要，当地的名人志士都会在。

晏白楼此刻提起，绝非偶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已经知道她的计划，还是误打误撞？

顾沅定定地看着晏白楼。

他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燃着一簇幽暗的火苗，此刻正专注地、执着地映着她的影子。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顾沅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动作有些仓促。

“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我有些累了，想独自歇息片刻。先生还请先回吧。”

她随口说着，借口近乎敷衍。

晏白楼喉结滚了滚，目光从自己骤然空落的手上移开，眼神滞涩地望向她的侧脸。

“好。”

他没有强行留下，只是缓缓站起身，行了一礼，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如果七小姐还拿在下当老师....”

他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也差不多该是时候，来找在下上课了。老夫人今日才过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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